「劳烦杜兄借刀一用。」
他是家传的刀,几百年来灵气颇厚重, 渐生灵智, 非一般玄铁能够造就。乔孜早先见过, 如今近距离看,上阴刻着并蒂莲纹, 小巧精緻, 因杀过太多鬼怪,刀锋泛着红光。
「这是生人的皮囊碾压成纸,如今陈小哥只余残魂, 若要让他出来, 只能出此下策。」万疏君握着刀,带着歉意向画中人道:「阁下勿怪。」
手起刀落, 一道红光闪现,未几幽幽低泣声出现在乔孜的头上。
「阿俏阿俏,我好想你呜呜呜呜!」
被放出来的残魂身子半透明,浮在空中,自她出嫁后陈小哥便过上落魄不偶的日子,丧失了躯体后魂魄也染上他的霉气, 看着十分憔悴弱小。
「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我们找你好几天了。」乔孜仰着头问道。
陈小哥捂着脸哭够了才开口道:
「说来话长,这栋屋子乃是我太太太爷爷留下的,往日里都说有鬼,这些年家中人对此避讳莫深,砌墙围住四周,久而久之便荒废了。」
说了一些无关痛痒的细节琐事后,陈小哥终于说出来此的目的。
「阿俏你走后我就、我就伤心欲绝,如何也不能自已,那一日买醉,糊里糊涂翻墙踹开了这里。」想起伤心事,他眼泪更多,光点一样落至半空便散去。
「我娘临去前说这里有好东西,能让人心想事成,我鬼迷心窍了,就……」
后面隐去,众人都能猜出,陈小哥撞上了屋里的鬼女,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被生生剥了皮,魂魄封入其中。
「我没想到还会有人特意寻我而来,阿俏,你真好」
他望着乔孜,哭着哭着无奈笑起来,一双眼都被泪水冲刷模糊,年轻俊朗的面孔上神情是说不出的痛苦。
「阿俏,我死了你、你不要想我。」
「谁要想你,别自作多情!」宋雅生一旁看够了打断道,「她现在是我嫂嫂,想的也只能是我长兄。」
少年抱着手臂瞥向乔孜,就像个全天候摄像头,皱着眉等着乔孜的反应。
可面前的少女呆呆的,捂着心口面色渐渐发白,一双眼望着上方,唇瓣微微张开,似乎有话要说,却难说出口。
乔孜心里涌起一股来自原身的伤感情绪,酸涩感沿着血脉扩散,渐渐得呼吸也难受起来。
她闭了闭眼,努力撇开这些干扰,缓缓问道:「我们之间有私情么?」
万疏君等人本是装作听不见看不见的样子,只是想起之前宋雅生说的话,心里自有一番诧异。万疏泉扭头悄悄打量过去,猝不及防一巴掌又拍在他的脑袋上。
「非礼勿听,非礼勿看。」
还要说些什么,绿衣少年静静抬眼,茶色眸子映着万疏泉不平的傻样,虽不再言语,可神情远不及一般的和蔼。
杜宜修笑了笑,幸灾乐祸地踢了万疏泉一脚。
几个人闹出的小动静没有影响宋雅生,他一直盯着陈小哥与乔孜。
飘在头顶上的魂魄酝酿良久,极为难过地开口道:「阿俏,生死修短无常。可……你这份情谊我会永远记住。我们之间清清白白,你大可放心,不要介怀那些风言风语。」
那就是两人之间没有私情了。
「叮,恭喜宿主完成任务【柳暗花明】(1/1),任务奖励技能【头晕目眩】症。」
「顾名思义,此项技能能够是敌人头晕目眩,从而削减攻击性。激活咒语——你现在怎么样,需要帮忙吗?」
乔孜:「……」
果然,就是没有正常的技能咒,她扶着额,见识多了也无力吐槽,恹恹地支着手。
而说完答案的陈小哥止住泪,大抵是到了魂魄离开的时候,长长一嘆,不舍地离开乔孜头顶,向着几个人恭敬行了一礼。
「愿诸君蒙德天地,岁岁乐无极。」
话音一落,狂风大作,吹散了魂魄,洒下的点点萤光一点一点覆在地上,万千画卷陡然消失,场景翻覆。
几个人坐在枯败的小木屋内,默然片刻,有怅然若失感。
——
乔孜了却一桩任务,回来时日暮夕阳倦鸦,水边宋雅生将一篓子鱼放掉大半,嘴里还在嘀咕:「够吃了罢?」
「够了够了,咱们出门一天,也到了你娘来检查你的时候,快回去。」乔孜道,临水瞧了瞧倒影,春日里水上有浮花,此时染了夕阳橘光,琉璃般剔透,色泽柔和悦目。
宋雅生领着篓子转身,少女正弯腰看水里的鱼,眼神竟格外专注,没有任何察觉外界的变动。
乌黑润泽的髮丝结成小鬏,绑着胭脂色的髮带垂在两鬓,剩余的乌髮则盘成圆髻,几根花头簪点缀其中。才成亲做了新妇不久,衣衫靓丽,剪裁合身,勾勒出纤细的身姿。
「你这里还有锦鲤??」她一兴奋便想追问过去,谁知他还没走。
一扭头两人撞上,素白的襟口上蹭上胭脂,宋雅生举着手忙道:「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我往后一些,方才是担心嫂嫂看入了神容易出意外。」
他绷着麵皮,语气恭恭敬敬,与府外的样子简直是天壤之别。
可乔孜满脑子都是幸运值。
「话说方才湖里是游过一尾锦鲤吗?」
「应当是的。」
乔孜忽然觉得眼前有万丈光芒。
「嫂嫂喜欢那尾锦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