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主,前面就是坞乡了。」下属提醒。
容陌把画卷放回广袖,「联繫上七皇子没有?」
「联繫上了。」
「怎么说?他把人交给谁了?」一向算无遗漏的七皇子居然也被鹰啄了眼,听着就让人想捧腹大笑。
「是他的亲信,现在失去了踪迹。」
容陌勾起嘴角,这个亲信有点意思,「其一,你说七皇子现在在想什么?」估计肠子都悔青了。
其一回答,「少主,当下最重要的是如何应对太子。」
「太子不好糊弄。」容陌脸色平静,「幸好有陛下在后面替我们清理蛛丝马迹。」
其一嘆了口气,「少主,属下始终觉得,与陛下合作是在与虎谋皮。」
更何况太子才是他们应该讨好且重视的,就是不知道少主发了什么疯,非要跟太子作对,作对就算了,还在太子与容家的交易中从中作梗,只怕他们回去要被几个老爷在列祖列宗面前掐死不可。
容陌没想那么多,他一向是只顾自己快活的人,「你不觉得很有意思吗?我只是想看看,太子和七皇子要找的人是何模样罢了。」
这就是少主您从中作梗的理由吗?
坞乡这地方有个岔口,通着江陵,昌黎和京城的路。容陌早早就下了马,带着人守在岔口堵着。
「叮铃铃——」是马车上铜铃作响的声音。
容陌眯着眼抬头看去,只见一辆灰扑扑的马车从林间小道缓缓驶来,车轮滚在黄沙上格外显眼。
他抬手示意下属躲在林子里不要轻举妄动,自己走了上去。
「敢问这位老伯,京城的路往哪边走?」他笑意吟吟开口,衣着打扮看起来像个富家公子。
老伯正赶着马车,被突然窜出来的年轻公子吓了一跳,「公子要去京城?往最左边的那边路走就行。」
年轻公子仍在笑,「老伯你也是去京城吗?」
老伯愣了愣,「……公子若想图个方便,上车便是。」
这么好心?平常人应该心生警惕才是。
容陌笑意冷却,猛地掐住老伯脖子,把他提下车,「谁教你的?」
话落,林中有哨声响起。
容陌将快要窒息的老伯扔到一边,优雅的扭了扭手腕,「这么聪明?」他很好奇,这个叫郑纶的人到底是那边的人?
带着明月在芗白镇转来转去,既切断了与七皇子的联繫,在皇帝那边也没了踪迹。
更匪夷所思的是,这次居然顺着太子的意带人回了江陵?容陌心想,他大概知道了,这是皇帝的密令。
他低低笑了笑,神色一敛,拔出长剑向树林走去,步伐漫不经心,却带着浓郁的杀气。
不管对方是谁的人,耍了他那么多次,不杀他,怎么对得起他容陌的名字?
山林中黑影从树枝间穿过,稳稳的落在地上,远处有淡淡的血腥味传出,隐约有刀剑相击的声音。
容陌看了看四周打斗的痕迹,「人要死了?」他挑挑眉,「来晚一步。」
他的下属是出了名的高效率,不然也不会被皇帝看中。
长剑入鞘,容陌沿着地上的血迹走去,来到一处山涧。血红色的溪水哗啦啦流淌着,岸边桃花树微微垂下树枝,从水中岩石穿过。
容陌站在岸边石头上,躺在溪水里血肉翻卷的下属明显已经死去,地上的几具尸体一刻钟前还跟在容陌身后恭敬的听命令。
「死了?」他把视线移到对面捂着伤口半跪在地的男人身上,不在意的笑了笑,「身手不错。」
郑纶身上多处刀伤,滚烫的血液从胸口流出,滴滴答答的落到地上,侵染了一地。
「咳咳,又来一个。」他苍白着一张脸,手指握拳抵在唇边剧烈的咳嗽了几声。
「动手吧。」
容陌笑意盈盈,「君子动口不动手,我可是君子。」他站在对岸,「说吧,人在哪里,我带他走,你离开。」
郑纶撑着剑站起来,浑身是血,「你带不走的。」
容陌懒得开口了,对面的人重伤在身,他若是拔剑,岂非胜之不武?
于是他穿过溪水走过去,溪水很浅,清澈见底。容陌走到郑纶面前,举起长剑,「我不拔剑。」他说,眼里没有轻视。
那剑鞘迎着暮色的光,镶在上面的宝石熠熠生辉,容陌手臂一用力,正要想下砍去,有人跑过来抱住他的腰,「不要!」来人声音里带着恐惧的哭腔。
容陌动作一顿,「舍得出来了?」
郑纶看见明月,愈加剧烈的咳嗽起来,一向波澜不惊的瞳孔里竟有几分害怕,「明月,快过来。」
明月仍是紧紧的抱着容陌的腰,他用力的把人往身后挪,想要容陌离郑纶远一点。
「你真是——」容陌眉眼阴郁,举着长剑落也不是不落也不是,「放手。」
如果不是看在太子和七皇子的份上,他能任由对方抱着他的腰往后挪?
「我叫你放手!」
容陌动了动手指,转身想攥紧明月的衣领将人提起来,然而他忘了这是一处地势高的山涧,山涧下面是一处幽深的水潭。
容陌一转身,两人碰撞到一起,齐齐向身后倒去。
「明月!」郑纶撕心裂肺的扑到石块上,眼角几乎流出血泪。
第65章 .37 鲛人满月
容陌向后摔去的时候, 脑子里有一瞬间的空白,他只是想转个身而已,怎么就往后倒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