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的气息突然靠近,近到由理能感应到他鼻息的距离,如同飘落的樱花花瓣拂过脸颊,温柔的触感一霎即分。
僵在原地的由理,不由得怀疑方才那一瞬只是她的幻觉。
而另一边,中也一击得手之后,毫不恋战,一把把太宰拖起来转身就走:「那我走了。」
「诶?诶?」
一脸懵逼的太宰惊醒了,抱着枕头不肯放手。
为了强迫他和心爱的枕头分离,中也差点把太宰三百六十度抡了起来。
被中也刚才举动所震惊的由理,又忍不住被他们两个逗笑了。
她目送着两人运去,心情复杂。
这一天过后,双黑的名字就将响彻横滨的夜空,成为港口黑手党令人闻风丧胆的新註脚。
而横滨,也将满身伤痕地从这场噩梦中醒来,开启崭新的纪元。
至于由理本人?
她也不知道明天会是什么样,生活又会在什么地方给她埋下什么样的「惊喜」。
不过……今年的生日,还是姑且期待一下好了。
第72章
「呵呵,所以我现在成为预备干部了。」太宰把啤酒杯高高端起,注视着上浮的气泡,勾了勾嘴角,眼里却没有笑影。
「史上最年轻的预备干部,听起来是不是很厉害呢。」
「那不要庆祝一下吗?」由理问道。
「我才不要。」
太宰立刻拒绝道。
「让我一个人呆着吧。」
「为什么中也不升职,反而是他先升职呢?」后厨里,瑛太和优树小声嘀咕着,为昔日的伙伴愤愤不平,「中也出的力明明是最大的,而且也受了不轻的伤。」
「如果有点工作经验的话就不会问出这样的问题了。」突然出现的由理一手一个拍上了两人的肩膀,「太宰是森首领的亲信,直系下属,而中也是刚归顺不到两年的敌对人员,你说他先提拔谁?而且中也在加入之前也不知道捅了港口黑手党多少篓子。他要是平步青云,别的成员会有异议的。」
「蟹肉罐头一个——谢谢——」外边传来太宰拉长了的声音。
熟练地从柜子里取出一个蟹肉罐头,由理走出了厨房。
讲道理,这东西除了太宰根本没人会点,简直就是为了他单独预备的。
太宰趴在桌子上玩着纸巾,鸢色的眼睛一眨一眨。
他瞳仁的颜色虽然好看,但是内里总没有光泽,看过去唯有一片黑暗。
「你有没有想过你其实不适合当黑手党?」
由理把罐头啪嗒一声放在他脑袋边上,问道。
「有意思……」
太宰抬起头来,若有所思。
「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说。在此之前,我遇到的每一个人都在夸我是天生的黑手党。」
如果敌人的痛骂也算是夸讚的话。
「由理,你为什么会这么觉得呢?」
「因为你的朋友们啊。」由理用开罐器把蟹肉罐头打开,然后将蟹肉倒在小碗里,「见了几次之后我也大概知道他们是什么样的人了,不管是不愿意杀人的织田,还是细心整理遗物的坂口,都是珍惜生命的温柔的人吧。」
「你有没有想过,偌大的港口黑手党,你为什么只想和他们做朋友呢?」
骨瓷小碗落在太宰眼前,他却迟迟没有动筷。
这个人不像是她的师父六道骸,虽然口口声声要灭掉黑手党,但对暴力的熟稔早在幼年就已经融入了骨血之中,绝不会为了见血而感到不安。
……好像越说越像是反派了?不过,也无所谓了,他虽然能入梦,但是不能读心,更何况还跨越了一个世界的距离——
总之,唯有太宰,不仅厌弃着这个世界,还厌弃着不断陷入更深黑暗中的自己。
她还想说什么,但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
是中也的消息。
「晚餐?」由理喃喃道,「还有dress code?是什么高檔餐厅吗……」
她可是开餐馆的人,眼光很犀利的,一般的餐厅可不能入眼。想必中也也该知道这一点。
不知道他选了什么样的地方呢?
到了约定的时间,一辆黑色轿车静静等候在擂钵街外的车道边上,车标上的银色海王三叉戟在闪闪发光。中也抱着手臂在驾驶座上等待着,不时看一眼表。
换上了略正式连衣裙的由理姗姗来迟,打量了一下红黑拼色的皮革座椅,坐上了副驾驶座。低沉的引擎声中,他们迎着落日的方向出发了。
目的地是与中心公园相隔不远的高檔街区上一栋尖顶的年代建筑,外墙爬满了长春藤。招牌低调又不失设计感,一看就很高檔,上面是暗金色的外文文字,似乎并非是英文。
「barcarole?」
由理好久没见到义大利文了,立刻便反应过来这是间义大利餐厅。
这个单字翻译过来的话,是威尼斯撑着尖头小船贡多拉的船夫所唱的一种当地民歌。光是看到它,就能让人想起威尼斯的河流从楼宇间潺潺而过的样子。
嗯,不出意料地包场了。
烛光一点在桌面上摇曳着,细长的水晶装饰花瓶里盛放着两三朵绚烂的粉色玫瑰。
昏暗灯光刻意打造出暧昧的气氛,暖暖的烛光在中也的脸上跃动,不管是橙色的髮丝还是钴蓝色的大眼睛都显得温柔又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