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让你们不要去打扰由理的吗?她还在忙开店的准备工作吧?」中也暴躁道。
他的声音险些淹没在猛烈的风声中,想必是一边接电话一边赶路。
「这一次不一样,我们是应由理小姐邀请才去的。你不想来可以不来,但其他人都说了会参加。」
中也提高了嗓门:「餵——」
可对方说完这一句,电话就干脆利落地挂了,他只有一口气噎在嗓子口。
……太无法无天了这群傢伙们,仗着他现在不会轻易翘掉青年会的聚会,每次都盘算些离谱的活动。
上次他不得不参加他们极端幼稚的水枪战,被围攻成了落汤鸡差点感冒。
而且……由理会邀请他们?听起来就不太对劲。他必须得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中也在楼顶上停了下来,重新检查了一遍自己的日程安排。
……看起来今天下午的工作要压缩在三个小时之内完成了。
等他忙完了一切终于赶到擂钵街的时候,天已经半黑。
朦胧的夜色悄悄侵占了天际,将天空染成半深半浅的蓝,一轮新月低低挂在角落里。
中也插着口袋走在擂钵街上。以前他总是不肯老老实实地沿着台阶走下来,仗着异能蹦蹦跳跳。可是今天他愿意在这安静的氛围里拾级而下——朝着他的目的地一点点靠近。
小店的样子一次又一次变化,但带给他的温馨感觉始终没有变。
现在这店看起来已经相当不错了。和市中心繁华商场附近的餐厅相比也不差什么。普通的横幅招牌被换成了更大、更气派的霓虹灯招牌。
中也停在了店门前注视着它,他已经能想像以后它会如何点亮擂钵街的夜空。
只是灯牌现在还黯淡着,没有通上电,门把手也挂着休业的牌子。从透明的玻璃门望进去可以看到许多人影闪动。
中也犹豫了一下,推门而入。
食物的甜香气息和嘈杂的人声立刻把他包围。
甜品吧檯上一盘盘攒着花形奶油裱花的纸杯蛋糕,新鲜出炉香气腾腾的蛋挞以及精緻迷你一口一个的水果慕斯和提拉米苏;沙拉台上有被切成适口形状的西瓜、芒果和哈密瓜;料理区则是不同口味的披萨、插着竹籤的迷你牛油果汉堡和不限量的薯条、炸鸡块。
……他甚至还在饮料台上看到了啤酒。
除此之外,墙面和椅背上挂满着装饰的彩带和彩色气球,像是某种庆祝活动的预备工作。
一定是这样。桌椅都被挪动过了,在显眼的位置拼出一张空桌子。
钢琴家他们不知怎么把撞球桌搬了过来,现在正围在桌边热烈地讨论着什么。
中还没扫视完一圈,耳边突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要见你一次真不容易。是需要预约吗?」
中也猛地回头。
一步之外的地方,天蓝色长捲髮的女孩正默默注视着他。
暖灯的灯光在她的瞳孔里流转,明亮的光点中有他小小的身影。
「对不起,因为之前的事件累积了一些工作……」
他忽然有些局促,把帽子摘了下来拿在手里。
「哦?我还以为你是在养伤,结果你已经开始上班了。」由理朝他靠近了一点。
这几天中也都没出现过,一步也没有踏进擂钵街。
在之前的魏尔伦事件中,由理暴露了自己的隐藏身份,被对方知道了她就是假冒荒霸吐行动的人。原本以为中也对此会有很多话要问,可是他看起来迄今为止都还没想好要对她说什么。
「今天很热闹。是要庆祝重新开业吗?」他挪开视线,问道。
「这个么,是一部分的原因,另一个主要的原因是,有人要过生日了。」
「是谁?」中也又看了一眼在场的人,想从人们的表情中猜出谜底。
「一个不知道自己生日是哪天,也不想过生日的人。」由理眼里微微露出笑意,「但是别的人从遗留的资料中确定了他的生日日期,悄悄地办了生日派对,然后想了法子把他骗了过来。」
「哦……嗯?」
中也僵住了,神情有几分震惊。
「我……我的生日是今天?」
「主角来了!」不知道是谁发觉了这边的情况,突然喊了一声。
原本聚在撞球桌边的黑手党的狼们以及同样在撞球桌边的坂本,表情严肃实则放空的芥川还有来自原来的羊的两位少年,都看了过来。
中也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表情也很紧张,如临大敌。
不,比那更糟,他看起来很想跳起来逃走。
在他的身后,由理紧紧扣住他的肩膀。
「不许跑!」
「我还不至于要逃跑吧……」中也一边被她推着一边小声嘀咕,倒是慢慢地放鬆了下来。
由理把他推到长桌的中央让他坐下,把一顶看起来很蠢的纸帽扣在了他的脑袋上。
「虽然你应该参加过生日聚会,但以防你忘了我再说一次流程:关灯吹蜡烛许愿,然后是拆礼物环节,最后是自由活动。很简单吧?不要这么紧张啦。」
「我知道,但是你给我几秒让我冷静一下。」中也用一隻手捂住眼睛嘆了口气,「这也太突然了吧?就不能提前说明一下吗?」
「不知道你是赞同还是反对,怕你会跑掉呢。毕竟中也以前很不喜欢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