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陆路经长岛进入纽约市有几种方式,其中包括几条桥樑和隧道。它们之中有些是免费的,例如皇后大桥和布鲁克林大桥。如果想从长岛尾端进城,最快的路线是走皇后区中城隧道。警方和联邦调查局的探员已接获命令,关闭了所有快捷通道和自助投币通道,因此目标嫌犯必须经过人工收费站。

这位退休交警做梦也想不到,自己有生之年将与一群偷渡者正面遭遇。

现在,意料之外的事恐怕真的要发生了。他把汗湿的手掌在裤管上抹了抹,那辆漆有文字的白色货运车正在收费站前排队,越来越近了。驾驶正是中国人,车子缓缓开向他的收费亭。

还有十辆车、九辆车………棒槌学堂·出品

他从枪套中抽出武器,那是一把枪管长四英寸的S&W点三五七口径手枪,他把它放在收银机旁,心中估算着下一步该如何反应。他必须拦截他们,但是如果他们有异常动作——比如逃逸——那该怎么办?他已想好了:他会阻止他们,要求所有人立刻下车。

可是,万一车上的人把手伸向仪錶板或置物箱呢?

他身处一个收费站玻璃亭里,大部分活动完全向外暴露。如何能在没有支援的情况下拦阻满满一车想要逃逸的中国人?也许他们随身携有俄制轻型武器:AK-47自动步枪。

管他的,到时候开枪就是。

一位通过收费站的妇女向他抱怨不该关闭收费站的快速通道,但他无心理会,只把目光瞥向后方的车辆。那辆白色货运车离他只有三辆车了,

他伸手摸向腰带,取下一个装有六发子弹的铁环式快速装弹器,这样才能最快地装填子弹。他把快速装弹器摆在手枪旁,汗湿的右手又在裤管上抹了几下。想了想,然后他拿起手枪打开保险,再放回收银桌上。这是违反规定的做法,但是此时待在这玻璃大鱼缸里是他,而不是那些订这些规则的大人物。

起初,张敬梓以为前方有道路管制,所以车队才排得这么长。现在他看见收费站的状况,觉得那可能是某种海关入口。

护照、文件、签证他们一样也没有。

他慌张地四处张望试图寻找脱逃路线,却发现插翅难飞。道路两旁都被高墙围起来了。

但威廉却相当冷静地说:“我们要付钱了。”

“付什么钱?”张敬梓问坐在驾驶座上的儿子。现在威廉成了他们唯一的美国专家。

“这是收费站。”仿佛这是一目了然的事实,“我需要一点美金,要三块五。”

张敬梓不敢在福州的黑市兑换美金,因此现在他的钱包中只有数千元被海水浸湿的人民币。幸运的是,在前座中间的置物盒里,他们找到了五美元纸币。

货运车缓缓向前移动。再两辆车就轮到他们了,

张敬梓抬头盯着收费站里的收费员,觉得这个人显得有些紧张。那男人表面一副没事的样子,却不时偷看他们的车。

只剩一辆车了。

此时,收费站里的男人仔细地打量他们。他的舌头舔了一下嘴角,微微移动了下半身,改变身体的重心。

“不好,”威廉说,“他在怀疑我们了。”

“没办法了,”张敬梓对他说,“只向前走。”

“我想衝过去。”

“不行!”张敬梓叫道,“他可能有枪,他会向我们射击。”

威廉把货运车停在收费站旁。但这个处于叛逆期的孩子,是否会不理张敬梓的命令,突然加速衝撞收费站呢?

收费员退回收费站,在收款机旁抓起了一个东西。是不是按警铃?张敬梓心想。

威廉低下头,从前座的塑料置物盒取出那张纸钞。收费员似乎退缩了一下,才放低身子伸手接收。接过之后他直盯着威廉递给他的钞票。

怎么回事?是他给太多了?还是太少?他不会希望我们拿钱贿赂他吧?

收费员的手颤抖地接过那张钞票后,把身子往外探以便看清楚这辆货运车的车身,然后他眨眨眼。在车身外,那行文字写的是:家庭商店。

他开始点数零钱找零,同时向货运车后半部窥望。张敬梓暗暗祈祷,希望他只看到满满一车的树苗。他、威廉和吴启晨在离开海边后,在路边的公园里拔起几棵树苗把这辆车伪装成是运送植物到分店的货车。现在所有人全都躺在货运车地板上,躲在树苗枝叶的遮蔽之下。

收费员递给他零钱。“好地方,家庭商店,我常上那里买东西。”

“谢谢。”威廉回答。

“今天真不是送货的好天气,对吧?”他对张敬梓说,又看了一眼乌云密布的天空。

“谢谢。”张敬梓说。

威廉把车开出收费站,缓缓加速,一下子他们就进入了隧道。

“好了,安全了,我们过关了。”张敬梓宣布,躺在车地板上的人此时全都坐了起来,拨开衣服上的树叶和泥土。

送树苗,这主意真好。棒槌学堂·出品

在他们离开海边开上公路时,张敬梓便料想到警察会采取把守交通要道、设立关卡等等的措施。

1111

高峰时刻极其缓慢的车阵中,外面是急风骤雨,他们沿着一条河前进。这条河简直和他们刚才登陆的海滩一样,是他们九死一生的突破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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