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中暗叫倒霉。这个女人,终于给我添增麻烦了,以前我曾经劝告过小丁,现在自己却也遭遇到同样的事情,我苦笑了一下。
她呆住了,「我……」她说不出话来。
我暗觉自己的荒谬,怎么会容她每天到我这里来的?
忽然之间露露笑了。
她低声说:「我明白了。我就是那样的女人,谁也不愿意为我担干係,我没有资格来要求什么。」
我不高兴,「你怎可以将责任推在别人身上?难道我没有视你如朋友?」我说。
「对不起,我说错了。」她又解释,「我──」
「露露,你不可以这样任性,我觉得你先回家吧,我要把小丁去找来谈一谈。」
「你想我走?」她看着我,双眼无神。
「不是!」我急得摊开了手,「我要去找小丁来,你明白吗?假如你不愿意离开,我们可以当面对质一下。」
「我只不过说了一句话而已。」她重复着。
「一句话也好,都不可以随便说。」我告诉她。
我拿起了电话,拨了号码。
来接听的正是小丁。
「你好,小丁。」我说:「我有话说,你来一来好吗?」
「甚么事?」他嘻皮笑脸的问。
「你大概也猜得到。」我沉住了气说。
「为那个女人?」他问:「不值得。」
「你别管,来了再说,我不会宰了你的。」
「当然,我们是多久的朋友了。」他笑起来。
我挂上了电话,露露呆呆的坐在椅子上。
我对她的气忽然消了一大半,她毕竟是甚么合不懂的一个人,我怎么可以与她计较。
「你累了,到我房间去休息一下。」
地抬起头来,神色有点茫然,她缓缓的站起来。
「去躺一会儿吧,到我的房间去。」我说。
我看着她走进房去,嘆了一口气,怎么会与这样一个女孩子发生关係的?
我在等小丁来,心里非常焦急,我有种感觉,我与他都是在一隻船里的,我们两人都想像太丰富,以致认得了这样的一个女人。
我的天。门铃响了起来,我奔过去开门。
小丁还有一个好处,他不会害我久等,每次都来得怏,除非他人不在。
我开了门,他站在门口,向我摊手。
他说:「为什么每次都要求我上你家?干吗你自己不来找我?嗯,我真不明白,唉,你女朋友呢?」
「什么女朋友?」我问。
「露露。」
「你……」
「她不是你女朋友吗?」他哈哈的笑起来。
「你误会了,我与她没有任何关係,这一点你是相信的,对不对?」我急急的说。
小丁笑了,「何必对我解释?看样子你比我更看她不起,我还不介意与她在一起,你却已经急成这样子了。」
「不要歪曲事责,小丁。」我气愤的说。
「我有错吗?你自己想一想。」他又笑了起来。
我低下头。他说的也有几分道理,心底下想,难道我真有几分不屑?
「你根本对露露这种女人不屑。」小丁说:「但是你又不肯吐露出来。」
「也许是的。但是露露,她也有她的好处。」
「你以怜悯式的感情对她,算得什么。」小丁说,「你不会有兴趣去发掘她的好处的,你也不会稀罕。」
忽然之间,小丁把整件事情看得那么透彻,使我觉得他所说的,全是真的。
「这样的女人,」小丁说:「还值得争论嘛?」
「可是你也不应该打她了。」我告诉他,「这么做你是犯法的。」
小丁哈哈的笑起来,「犯法?她怎么告诉你?她有没有说她偷我的钱?被我发觉了揍一顿!」
「什么?」我看了看房间。「你说什么。」
「你这傻瓜,又给她骗了。你以为我会为她呷醋?」小丁哈哈的笑起来,「你自己问她去!」
我真的呆住了。她骗我?我想到她吞吞吐吐的情形。
「傻瓜,你少教训我吧,」小丁说:「自己当心点。」
我有数了,我告诉自己,这世界上,简直不能相信任何人。不要说是像露露这种女人。
但是我还是不相信。「她在我这里,却是这么的乖,她几乎不像她原来的那个人了。」
我说。
「很可惜,是不是?」小丁问:「是的,她装得很好。」!
「你不要说假话,」我说:「请不要冤枉她。」
「我自己被她骗过,你如果不相信,随时随地可以把她叫来问问,如果她不承认,我叫她到警局去。」
「不必了,她就在我房间。」我低声的说。
「什么?」小丁大吃一惊,「你这回惨了,上次我给她榨了一笔钱,你知道的了!」
「简直不能置信,有时候那么天真的女孩子,会为了钱干任何事情。」我说。
「老兄,天真的是你!」
我低下头,「你走吧,小丁,待我来问她。」
「不用问了,准备钱吧,否则总是麻烦,不是说怕她,与她纠缠在一起,自己名声,总是不妥。」
「你走吧。」
「当心!」他又笑。
我没好气的站起来送客。
「喂,傻瓜,这一次我可真的找到一个女孩子了,她每天去打网球的,刚巧叫我碰上了,一谈之下……」
「我不要听!」
「你非听不可,原来呀,那个女孩子,也是看你小说的忠实读者。」
「是嘛,」我冷冷的问。
他耸耸肩,「看来你总是比较抢镜的,到底是作家。」
「走吧。」我拉开了门。
「你生气了。」他不再笑了。
「是的。」
「气我?」他问:「我们还是好朋友,有空找我。」
「不是气你,是气整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