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告诉你没有空。」我紧接的答。
「有女朋友在?」他狐疑地问我:「是不是?」
「不要残忍,我现在就要睡了,改天好不好?」
「不行,我一定要来。」他竟挂了电话。
十分钟后,他按铃。
我瞪着他:「告诉你我睡了。」
我让他看我身上的睡衣,用眼睛白着他。
他笑,嘻皮笑脸的,「大作家,别生气好不好?」
「谁生气!什么事?快点讲,讲完了好走。」
「凶得很呢。」他说。
「什么事?」我问。
「我想与那个女孩子说几句话,教我一个方法。」小丁嘻着脸说。
我冷笑,「你疯了。」
他抗议,「我反对你这个说法,你是什么意思?怎么老说我疯了?」
「怎么不是呢,专做这种事,已经是够荒谬的了,居然来请教我?干吗?我做惯这种事情的吗?」
「你这人,不是老写爱情小说吗?」
「去你的,别来烦我了。」我告诉他。
他笑笑,「好,你以为我不知道?」
「知道什么?」我瞠目以视。
「你今天也去过那里看她,是不是?」他一副得意的样子。
「告诉你我是去吃饭的。」我好气又好笑。
「吃饭?那么多的饭店,那一家不好去,偏偏要去那里,很难自圆其说吧,唔?」
我笑,「你硬要那么说,我也没办法。」
「帮我一个忙。」
「算了,小丁,我是纸上谈兵,你比我懂得多,女朋友一打一打算的,何必请教别人呢?取笑了。」
「真不肯?」
「不是不肯,能力有所不逮。」我说:「请原谅。」
「你这个人。」
「对不起。」我又说。
「那么你刚才去,见到了她没有?」他问。
「看是看见啦,没留意她的样子。」我说。
「真的没看见?我不相信,你分明是看她的。」
「乱讲,」我说:「的确没有看清楚,我去那里的确是巧合,你不相信就算了。」
「你说下去。」
「叫我说什么,我真给你烦死了,你回家好不好?」我皱上眉头,以表示情况严重。
「那好了,你不肯替我想办法,我明天就跑过去与她说话了,假如她叫起来,就是你害的。」
我笑起来,我啼笑皆非的问:「老天,这笔帐是怎么算在我头上的?」
「我走了。」他好像很负气。
「喂喂喂,」我又哄他,「回来回来,有话好说,」
会是个小说题材吗?
某男在某处邂逅某女,言情小说的公式之一,用过七千七百零七十多次。
我嘆口气。
公式第二条:某男上去与某女招呼,原来一说即刻合拍,接着演出无数悲欢离合。
把朋友的平生精彩事组织一下,化为小说,胜过绞脑汁想故事情节。
一个作者,通常有两种朋友。
第一种,把故事讲完之后,永远记得加一句:「不要写出来。」
第二种没有说故事之前,已经预先声明:「我有一个好题材给你写小说。」
小丁是前者抑或是后者,马上可以分晓。
「来,」我说:「告诉大作家,你心底黑暗处的秘密。」
他陷入沉思中。
「我知道了,你当心,那位女郎可能是别人的禁肉,当心你的狗腿。」
丁某不睬我。
「也许她已经是三个孩子的老妈。」
小丁狠狠的白我一眼,「亏你是写文章的,一点想像力都没有,乱讲一通!」
我笑得厉害,「你的想像力太丰富了。」
「不管你我谁错谁对,反正你我都找不到好的女孩子就是了。」他呆呆的说。
「你真的那样需要一个女朋友?」
他苦笑「我也不知道,可是我觉得生活真无聊,精神没有什么寄託,其实想穿了,做这此事情真是无聊,但是我还是在照做不误。」
我沉默,「小丁,你这脾气……」
「你不晓得,那个女孩子,的确长得很清秀,我看得出她不是正派人物,但她那
种味道,很难说得出来,即使你见到了,也会喜欢的。」
我呆着,过了半晌,我说:「真有这种味道?我没看见她的脸,只见到她低着头。」
「你不会知道的,她就是那样,低着头,不声不响的,每天晚上,呆呆的在那儿喝杯咖啡,然后低着头走了。」小丁说:「我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她好像一直在想。」
「你可以与她说几句话。」
「我不敢。现在我还可以离远看看她,一讲了话,也许她就害怕不来了。」
「你这个人,」我摇头,「大概除了贾宝玉,就是你最痴心了,你不是说了她不是正派人物吗?怎么会怕你呢?」
他笑笑,「那我不管,在我心目中,她还是很好的,她做过些什么?她原来是个怎么样的人?我可不在乎。」
小丁的确有一手。我也有点佩服他。到现在,我又不忍叫他神经病了。
「那你这样下去,总不是好办法。」
「也许她以后也不来了。」小丁沮丧的说。
「不会的。」我也变得傻里傻气的了,一直安慰他。
「你去跟她说话。」
「怎么可以?」我不肯。
他不出声。
「说了话又怎么样呢?」
我问:「你想与她做朋友?谈恋爱?做人总得有点目的才行,你这样毫无目的,又有什么味道?我看不出来。」
「我不知道。」他说:「也许我该回家睡觉了,在这里让你讨厌。你还有酒没有?」
我把一整瓶红酒全给他了,他又倒了一杯。
「这是怎么回事?」我问:「你在借酒浇愁吗?喂,这酒不便宜呀。」
他不理我。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