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别走入熊区。」
「有牌子竖着,我会看得很清楚。」
她走开后,守护员驾着吉普车来巡视。
「一切都好?」那高大的守护员把着长枪。
「很好。」我朝他挥手。
「那中国女孩子呢?」
「散步去了。」
「照顾她。」
「知道。」
「再见,先生。」他去了。
我觉得很宽慰,有力照顾人是值得骄傲的事。小琪从来不要我照顾她,她永远嫌我纯、慢,不够其他男人那么机灵,唉。
我钻进帐幕里,好好地睡午觉。
以前睡午觉会觉得惭愧,那么多事情放着要做,而偏偏在床上躲懒,但这次不一样,远离文明的地方,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心无旁骛,就顾着享福。
醒来时第一件事是找圆圆,她在看我的漫画书。我放下心来。
我取出照相机,替她拍照。
她发觉,只向我笑笑。
我拍了个饱。
我同她说:「我不想一离开黄石谷就失去你的踪迹,我希望得到你的地址,我们可以联络。」
「我要到九月底才回去办公。」
「公司在哪里?」
「费城。」
我笑,「离纽约很近,可以在周未来看你。」
她转过脸,「在黄石谷谈得来,不一定在费城也谈得投机,在大城市中,有着太多转移我们心思的因素,我老觉得一男一女流落在荒岛上,立刻可以结合,因没有选择的缘故。」
我轻声说:「但黄石谷并非荒岛,只要步行两公里,就可以取到车子,驶回文明,固执的女孩,请别疑心过重。令我难做。」。
她笑了。
「把地址给我好不好?」我问。
她取出笔与纸,书写一个地址给我,我珍而重之地收藏起来。
「你看上去很小。」我试探地说。
「别告诉我,我看上去还似二十二岁。」
「那么最多二十五。」
「二十七。」她感喟地说:「在公司里,朝夕对着年龄相仿的女同事,并不觉老,有时候偶然与那种十多岁的少女相聚,就发觉不对劲,人家的脸皮是紧绷的,双目明亮。我呢,黑眼圈,皱纹,连带着小肚子,什么都跑出来,高下立分,真是心寒。」
我大笑,难得有这么坦白的女人,一个女人若肯对自己的年龄加以嬉笑怒骂,其人一定慡直可爱透顶。
而二十七,人生还没有开始呢,等她到三十七的时候再说吧。
「二十七还早着。」我温和地说。
「是呀,才毕业三年,刚争取到一点工作经验……可是青春已经不在。」
我笑,「有没有这么严重?等你真的老了,往回看,才知道三十四十五十都不算一回事。我们做男人的不大关心老,只希望一辈子健健康康,无病无痛。」
圆圆双眼发亮,「你这番话说得真正智慧。」
我打趣她说:「再讲下去,我都快成为你的偶像——直称讚我。」
她畏羞地笑。
我从来没有这么温柔过,只会怔怔地瞧着她。
我说:「圆圆,我们一齐离开黄石谷如何?我负责载你往加州或旧金山。」
「不,我自己搭灰狗。」
「你尚不信我的为人?」我急。
「不是这个意思,」她一怔,「我当然相信你,只不过我想考验一下,自己的体力与毅力。」
我说:「下次你再步行过戈壁沙漠吧,这次由我送你。」
「我想静一静,我心中有事要想清楚。」
我点点头,「好吧.」我嘆息,「让我们看看还有什么好吃的,恐怕明天我俩就要分手。」
「我可不担心,溪涧里有鱼。」她说。
我吐舌头,「我不爱吃鱼。」
只要她给我的地址不是假的,我们以后终能见面。
那晚我们分头而睡,第二日绝早我收拾营幕。
「你还要想清楚?」我最后一次问她。
她点点头。
我把一些煮食工具留给她。
背上背囊,我开步走,一边叮嘱道:」凡事自己当心。」
我驾车到达姑妈家,又是两天后的事。
一路风尘仆仆,鬍髭长得老长,姑妈一开门,譁然大叫:「哪里来的深山大野人,身体还发臭呢,真受不了。」
我扑上去拥抱她,吓得她什么似的。
姑丈人很好,与她正是一对,如今迟婚的人越来越幸福。
待精神恢復,我第一件事便是到城里去冲印相片。
姑妈问:「还在牵记你那个小琪?」
我不语。
「那种女孩子不适合你。」她说。
「我也这样觉得。」
「是吗?你终于觉得了?」姑母说得很含深意。
「是的,志趣不同的关係维持不久。」我枕着双臂说。
「想通就好,我在信中跟你提过,过几天会有客人来,我打算把她介绍给你。」
「姑妈,你认为单凭人介绍,就可以获得理想婚姻?」
「为什么不?」姑妈反问:「你姑丈与我,也是由朋友介绍成功的。」
「百中无一的例子。」我笑。
姑妈试探地问:「你心中又有了人了?」
「嗯。」
「快得很哇。」
「我替她拍了些照片,过几天冲了出来给你看。」
「在什么地方认识的?」
「黄石谷。」
「什么?」姑妈瞠目。
「是一个极其敏感的女孩子,长得很漂亮,我们很谈得来,我有种第六感觉,我们之间有缘分。」
姑妈笑,「难得你这么乐观。」
「是的。」我有信心。
因为心思另有所属,所以对姑妈请来的那位女客,就没有多大的兴趣,没有打听详情。
她抵达这里的时候,我会看她几眼,但正如圆圆所说,在城里,有选择的时候,男女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