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菲立第二次在公众场所出现之后,事情更紧张了,老闆突然对我和颜悦色起来,比较粗重的功夫,奔波劳碌地开会,也不叫我去了。
我忽然之间空下来,功夫转到别的同事身去,他们自然怨声载道,背后纷纷说我的不是,我变得万分尴尬。
各人太看得起我,如果我不能满足他们的期望,看样子只好辞工另谋高就。
我有丝害怕,这会害了我,以后我再要做一个普通的人,恐怕再也办不到。
而这一切奇遇的起因,就是为了我象玛姬。
我静静地等待事情变化,顺其自然,接受命运的安排。
一日下午,我接到他的电话。
「今天忙不忙?」他仍然用那种温和的语气。
我苦笑,「天天买了时装杂誌来研究。」
「花香不香?」他又问。
我说:「香极了,谢谢。」
「今天下班五点正,我在门口等你。」
「干什么?」我诧异。
「拐你去卖。」
他不是不会说笑的。
「一会儿见。」我从来不同他耍花枪,老老实实,有空便是有空,没空便是没空。
五点没到,我在附近逛了一逛,便看见他的车子停下来。
我上车,他向我微笑,却不说话。
车子开到一家珠宝店面前,他把车交给司机。
我的心一动。
他可是要对我有所馈赠?要收买我?
我们进到内室,珠宝店经理托着陆一隻丝绒盘子出来,象煞广告片之一个片断,我有点兴奋,哪个女人禁得住不兴奋呢。
盘子上放的是一隻红宝石的戒子,足有指甲般大小,呈方型,我从没见过那么艷红的宝石,心中讶异,一定是价值连城的,我想,他打算将之送给我吗?
他开口:「小丹,如果你愿意,我们就订婚吧。」
我张大嘴,不知如何回答。
订婚?那等于说,正式成为他家里的人?我震惊,我完全没想到他会向我求婚,一剎时涌上来的意外,使我不知道如何应付。
我说:「你还不认识我呢。」
「当然我认识你。」他说:「我很清楚你。」
「我们相识才很短的一段日子。」
「认识的深浅不在日子长短。」
我低下头,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若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平凡人,我不会考虑接受这个婚约。但他不是寻常人,他有钱,钱可以解决生活上许多折磨人的琐事,他的两个孩子自有保姆照顾,不劳我操心,这个后母并不难做。
「不能现在决定?」他轻轻问。
我低着头始终没有抬起来,「决定了。」
「谢谢你。」他把指环套在我手中。
我看看手指。
「明天我会在报上拟一个启事,宣布我们订婚。」
我抬起头,「你不想知道我为什么答允与你订婚。」
「想。」他微笑,「是不是因为我可靠、斯文有礼?是不是因为我经济基础稳定,可托终身?」
我惭愧地说:「但是你没有提到爱情。」
「什么是爱情?」他失笑,「这是一样最不可靠的事,我觉得超过十六岁的人都不应相信虚无飘渺的童话。」
他说得何尝不对,但我不能公然赞同,我没有那么大的胆子,告诉全世界,我结婚是为了生活。
「你放心,我会对你好,我们会得白头偕老。」
我对他也有信心。
我们之间的关係是这么理智、明澄,我们处在那么大的环境中,不会得遭遇试链,白头偕老的成分是极高的,他令我安全、舒服,与他在一起,开心得不过分,处处被照顾,我还有什么要求。
我已经二十六岁了。正是归隐的好时刻,否则如何?一直做做做,直到三十岁、四十岁?
这是女人最理想的归宿。
过两天启事出来,全世界的亲友都来恭贺我,在些我根本已经十年未见,我很感慨,那时周末困在小公寓中,找个人吃饭都有找不到,多少时候,寂寞至流泪,不可抑止。
现在富在山中有远亲多么奇怪的现象。
我无话可说,一门心思做陈菲立的未婚妻姐姐最快乐了,她象只小鸟不断地说「多么好,小丹,你的本事真不小,短短两个月,就把他俘虏过来,以后好了,你再也不必寂寞地跟我们到处吃茶,喂,他们打算如何筹备婚礼?」
「我不知道,他没说,我没问。」
「在什么地方摆喜酒?丽晶?什么地方度密月?巴黎?婚后新居定在哪里?买房子了没有?」
仿佛我已做了太子妃似的。
姐姐真是个乐观的人。
「到底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呢?」
「他没说。」我据实报导。
「你主动一点不可以?」姐姐催我。
「有很多事是主动不来的。」我说:「我不好开口。」
「什么?都订婚了,还有什么不能开口?」她讶异。
「姐姐,你不会明白的,我们两人的关係十分特别。」
「那我真正不明白了。」
我笑笑,也许菲立永远不提结婚两字。
我们照常出去应酬,所不同的,我与他家人见面次数渐渐增多。
菲立不比一般公子哥儿,他握有实权,故此他的父母也比较接受我。
背后我也听人说,老先生太太对我的评语是「不错,很懂礼数,话也不多,虽不是名门闺秀,也不算小家败气,慢慢会习惯的。这年头,儿子有儿子的主意,我们哪管得了那么多,唉。」是不满意,但也没法子。
总算是接受我,已经不容易。
一切花团锦簇,来得太快,我有点目眩神驰,希望不久会对大场面习惯,也许姐姐说得对,我的最大好处是够镇定,喜怒不形于色,慢慢应付各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