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这次真的多亏你,不过菜是真的好吃,我一辈子从没在一顿饭时间吃过那么多。」
我沉默一会儿,「老人家的想法是很奇怪的,她希望看到年轻人吃得下睡得着。」
忽然谢雪心说:「偏偏我既吃不下又睡不好。」她很感喟,「工作紧张且忙碌,扑来扑去,神经紧张,下了班还得动脑筋交待第二天开会的事,根本没有休息,真惨。」
我讶异,「下班就要鬆弛,所以我爱出海。」
「我体力没有那么好。」她轻轻说。
她那强壮的表壳开始溶解。
我说:「朋友也很重要,有一两个知己,生活愉快得多。」
她苦笑,「我想我已经把所有的时间奉献给工作了。」
「那太过份,牺牲太大。」
「一直以来,我认为工作是我的唯一精神寄託。」
「错了。」我说。
她看我一眼,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她按按胃部,「八宝鸭子味道真好。」
「如果你喜欢,请时常赏光。」
她嫣然一笑,女性的柔媚到此刻才露出来。
我有点心动,随即按捺下去。
我礼貌的送她回家。
回来把司机老黄好好的责备一顿,斗胆,燃料都不够。
那夜我为谢雪心辗转反侧,难以入寝。
诚然是一个美丽且有灵魂的女郎,但这是一个公平交易的世界,你得到多少,就必要付出多少代价,爱上谢雪心这样的女人,代价是高昂的,可以想像,她要求男人对她全心全意,男人在她面前,不能行差踏错。
我犹疑,进一步还是到此为止。
唉,明天又是另外一天,明天再想吧。
到周末,老妈又来向我灌输她的训导:「光宇,你千万不要把事情丢冷了,要追马上追,知道吗?你有两天假期,怎么不把人约出来?」
我不出声,我还要想清楚。
星期六晚上一大班人前往的士高跳舞,我观光多于耍乐,内心剎那间有一丝寂寞。
大家在舞池中跳跃、欢腾,我喝着饮料,在七彩的闪烁的灯光下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型,是谢雪心。
我忍不住站起来,不错是她。
忽然之间我不能控制自己,一直向她走去,我投降,我告诉自己,因为有她在身边,我便有形容不出的安全,看来我已经非她不可。
我带点伤感,又很快慰,举起手叫她:「雪心。」
她转过头来,看见是我,也笑了,她也是与一大堆朋友一起来的。
「雪心。」我温柔地叫她名字,一边又怀疑在这么吵闹的地方,她是否听得见。
说时迟那时快,舞池中正有新潮男女在表演花式舞蹈,男的把女的抱在肩上转圈,双腿一下于弹到我肩膀,把我推出数公尺,我住不了脚,滑到在地,感到痛入心肺,马上握住腿大叫一声。
他妈的,又受伤了!
谢雪心马上过来问:「什么事?」
「雪心,」我额上布满黄豆大的汗珠,「雪心,我怕是折断了骨头。」
「我的天,我去叫救护车。」她镇定的说:「光宇,你忍着点。」
她立刻控制了场面,音乐与灯光同时停止,救伤车在十分钟内赶到,但我已经痛得七昏八素,咬破了嘴唇。
雪心与我一起到医院,我闭上眼苦笑,女泰山又来勇救落魄男人了。
怎么搅的,这个多事之秋,我要证明什么呢?没她不行?总有些比较有风度的做法吧。
医生说我的腿骨折断,要好好在床上躺着,我看着上了石膏的大腿,啼笑皆非,母亲来到医院的时候,呼地抢天,连雪心都责怪。
她说:「我叫你好好看住他,你要做个好媳妇呀。」老人家看上似疯疯癫癫的,其实是诈癫纳福。
雪心尴尬的看我一眼,不说话。
「妈,我没事,放心好不好?」
她恼怒的说:「跳舞会跳断腿?以后不准下舞池!」
不准出海,不准跳舞,我吐吐舌头,那我只好闷死,我向雪心眨眨眼。
「雪心,我不再理这个猴头,我把他全交给你了!」老太太一转身离去。
我同雪心说:「你别介意。」
「令堂真是又聪明又活泼。
「是的,」我莞尔,「她返老回童了。」
谢雪心也笑了。
「她喜欢你。」我说。
「是的,挤命撮合我们两人。」
我的心「咚」一跳,试探说:「可是感情这回事,真的勉强不来。」
她看我一眼,「我晓得其实你是个孝子,你之所以与我约会,不外是因为你母亲督促有功。」
「什么?」我叫起来,「如果我不是在舞池中急着要与你会合,我此刻会躺在医院里吗?」
「这么说,你倒不是完全被逼的罗?」
「嘿,当然不,」我说:「谁知道为什么我会这么冒失,也许为了故意製造意外,以便接近你。」
「王光宇,我想你不会有这么大的苦心。」
我握住她的手,至少我的女朋友可以保护我,不坏呀!我想。
三星期后我可以用拐杖撑着走,我来不及去上班,由雪心开车送我。
我们早就形影不离,母亲非常满意,得到一个神奇女侠做她未来媳妇,她高兴了。
她自说自话的替我们筹备起婚礼来,把珠宝交给雪心保管之类。
我跟雪心说:「如何?嫁过来吧。」
「你不求婚,我怎么嫁?」
我只好买了束花,端张椅子,请她坐下,可是我的腿尚未痊癒,前跪后跪,跪不下来。
我嘆气,她说「算了。」
我说:「欠你一跪。」
便向母亲报导喜讯,没想到事情这么顺利,还以为她会把我玩个半死。她那冷冰冰的态度收敛得很妥当,前后判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