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餵她水喝。
连自己都没想到会是一个好保姆。
我告辞,让她们休息。
我自己到广场逛了一阵子,坐了过山车,到小世界去游一转,入了鬼屋,与美人鱼招手,跟海盗打交道,又观看了早期米奇老鼠影片,跟机械鹦鹉说一阵对白,简直乐不可支,买了一大堆七彩汽球,看年时间,甘氏母女也该打过中觉,我便去探访她们。
宝宝看见汽球很高兴,她母亲的气色也比较好,都对我表示欢迎。
我说;「该用晚饭了,待我去叫吃的。」
甘女士这个时候才说:「饿坏我了。」长长鬆口气。
我叫了很丰富的饭餐,另外有易消化的食物给宝宝。
我偷偷问宝宝,「你妈妈叫什么名字?」
「甘羽,羽毛的羽。」
我点点头。
于是一顿晚饭就吃得比较融洽,我不停製造氛,「甘羽,把芥辣递给我。宝宝,别走来走去,你尚需要休息。叫我的名字即可,不必先生长先生短。」吃完饭大家就混熟了。
宝宝吃完药又睡起来。
甘羽说:「听说迪斯尼乐园晚上有烟花。」
「是的,今天晚上放,十二点正。」
「烟花很美,很短暂,人生象烟花。」
我笑:「人生既长又丑,才不象烟花。」
她也开怀地笑起来,「你这个人,真有点意思。」
「我喜欢孩子,我是个心理医生,专门应付弱智儿童。」
「啊。」她讶异。
「一般人见了弱智儿童,不是害怕,就是伤心,但是相信我,他们有他们的世界,他们象正常人一样,需要爱。」
「这真是伟大的职业。」她低呼。
「不不,」我拍拍她的手臂,「决不伟大,只不过我有兴趣而已。」
她微笑不语。
我们有那么一剎那地沉默。
然后我惋惜地说:「你们都没好好地逛这个地方,什么时候走。」
「让宝宝休息到明天就走。」
我点点头,「家在圣荷塞,开三个钟头的车就到了。」
「快车。」她微笑,「你呢,住哪一头?」
「旧金山。」
「比我近。」
「你们如果不急着回去,就由我作嚮导,带你们走那些出名的街道。」
她说;「到步一年,还如个乡下人似的,我本来也有计划,等宝宝习惯之后,好让她进寄宿学校,那么我可以搬到一所小公寓去独居,有假期可以到纽约这些大城去走走。」
「不要紧,」我说:「有的是时间。」
「你好会安慰人。」微笑。
「根本是,我抵步三年内根本没离开过校园,现在连阿拉斯加都去过,一放假便发愁,不知往哪儿跑才是。」
她被我逗笑。
「相信我,一切都会好转。」我看看表,「来,放烟花的时间到了。」
我与她走到门外,刚好天空上爆出金色与红色的花朵。
甘羽讚嘆地抬高头欣赏。
她自己还是个孩子哪。孩子生孩子的例子太多。她现在有几岁?二十三.二十四?人们常常被爱情迷错了脑袋。
烟花只放了十分钟。
我说:「听说中国人可以放出亭台楼阁,人物及字样。」
「中国人真是天才。」她说。
「夜了。」我说:「睡吧。」
她点点头,进房去,掩上门。
我也回自己的房间。这么好的好的女孩子。现在带着孩子到处走,到底是辛苦得多,不比以前,逍遥自在,最纯情的开头往往带来最不幸的后果,那个时候她若是不坚持生孩子,现在就少个包袱,不是每个人都喜欢孩子,象我这样喜欢。
我觉得生命是中贵的,任何形式的生命都值得珍惜,我能够维持这么客观的感情,不外是因为未曾带过小孩,听说缠人的婴儿最考验的耐性。
年轻而失婚的妈妈……我为甘羽嘆口气。
一向很少为陌生人这么担心。
她的父母不谅解好。人有时候最残忍,无论是父母对孩子,丈夫对妻子,常常来一招「我不打算爱你到底」,便将对方打入十八层地狱。
可怜的小母亲。可怜的小女孩。
那一我睡得并不好,为迷糊,一下子就醒了,天已经亮,但外头泳池已传来嬉笑声。
我怕甘氏母女需要照顾,于是自床上跃起,洗干净自己,便到隔壁去敲门。
她们一早就起来了,宝宝扑进我怀中。
「怎么,你完全康復了?」我问她:「昨天你吓坏我。」
宝宝很嗲地靠在我怀里。
她母亲微笑说;「早。」精神也好得多。
「一起吃早餐吧,」我建议,「然后我带你们去一个好地方。」
「不,我们要走了。」
「既来之则安之,」我说:「还没看清楚这块地方就说要走?急什么呢?让我来带着你们,好好地散心。」
「太打扰了。」甘羽说。
「没有这样的事。」我板起脸。
「妈妈妈妈,答应他吧,」宝宝轻声央求,「我也想逛逛。」
「这孩子。」甘羽带笑责备,可是语气已经鬆动。
我们一起出发。
甘羽与我堕后,宝宝在前带路。
甘羽与我说:「我管她是管得严一点,可是也是为她好,我不想她学我这么任性。」
「你是个任性的人吗?」我看她一眼。
「是的,十七岁那年,说结婚便一定要结婚……」
我摇头,「婚姻失败是很平常的,不用自疚,当年你也许是糙率了一点,但是许多刻意经营的婚姻,到头来也是失败了,感情是很难说的,你也应该知道,没有人会怪你,西方社会的价值观念与香港有点分别,将来你就知道。」
「伍先生,你真是个好人,」她忽然很激动,「从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