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我看着他吧?」余安想让他多休息休息, 「明天他老大要过来,你俩估计要谈好久, 应该休息的人是你。而且他明显怕你,别再给人吓出毛病来。」
江年还想再说,结果余安抢先一步先捂住了他的嘴, 「不许废话,乖乖睡觉!」
「啧, 小哥哥又凶我。」
江年笑着扯开他的手,放到嘴边亲了亲,「那就我先眯一会儿, 十二点替你。」
这已经是他最大的让步了,他才舍不得让余安守一宿,余安也知道这点,但是……
「你不同意的话,那我就陪你一起守着。」
余安:「……」
小孩学坏了,咋还会威胁人了呢。
「行行行,听你的。」余安扒下他的外衣就往床上推,「赶紧睡觉。」
等到江年躺下后,余安玩了一会儿手机觉得没什么意思,和哑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眼瞪小眼。
这时,哑巴的肚子叫了一声,他有些不好意思的又往椅子里缩了缩。
哑巴身上是一件破旧的军大衣,头髮也乱糟糟的打了结,看样子风餐露宿了很久,脸上也脏兮兮的布满了皱纹,让人看不出年龄。
依照余安对江年的了解,既然肯和对方老大见面就意味着有合作的机会,虽然他还对这个哑巴有些防备,但对待未来可能的盟友,也不能让人家饿肚子。
这个时间已经没法出去买饭吃了,余安只好烧了热水给他弄桶泡麵,还额外加了滷蛋和火腿。
「给你的。」余安把泡好的桶面推到他面前,「肚子饿了就吃吧,不够的话这儿还有点零食。」
哑巴一怔,呆呆的看了余安一眼。
余安被他看的还有点不好意思,他回身去翻找行李,从里面拿出一瓶药酒交给哑巴,「这东西很好用,你身上要是有青肿的地方涂一些揉一揉,很快就好了。」
哑巴还是没有动。
余安纠结的朝江年看了一眼,又回道,「是伤在后背之类的地方不方便吗,要不你把衣服脱下来我帮你?」
哑巴这次有了点反应,却也只是淡淡的摇了摇头。
为了表示自己这边想要见面合作的诚意,江年躺下之前把手机还给了哑巴,哑巴从兜里掏出那个小板砖,笨拙的打着字,然后给余安看:你是个好人。
余安从小到大听过的夸奖不少,但还是第一次被发好人卡的,这感觉还挺新鲜,他尴尬的挠挠头,「其实我俩真不是坏人,只不过你偷偷跟踪我们,江年以为你和坏人是一伙儿的,他打伤了你吗?我替他道歉。」
哑巴摇摇头,指了指自己的胸口,打字道:没事,以前别人下手重多了,我不怕疼的。
说完,他拿起余安给他泡的桶面,飞速吃完,然后竖起了大拇指:真好吃。
……
陈大是第二天中午到的,江年请对面老闆送了一张桌子菜过来,毕竟屋子里说起话来更安全一些。
陈大也是餐风露宿的一张脸,一隻袖口空荡荡的,好像是缺了个胳膊,他衣服比哑巴干净一些,进门倒也不和江年客气,直接自罚三杯酒,「这事是我做的不地道。」
「说说为什么要跟踪我们。」
「那你们老实说,也是来找那个姓冯的记者对吧。」
「对。」
陈大放下酒杯,用筷子夹了一大口菜送进嘴里,嚼几口咽下,说道:「看你们的年纪也就二十出头,当年的经历者吗,就是被按在床上做实验的。」
这人果然知道些什么。
江年没承认也没否认,又问道:「你对当年的事很了解吗?」
陈大却摇摇头,「小娃娃,论年纪来讲我比你们大二十多岁,叫声叔叔不过分。」他咂么咂么嘴,继续道:「叔劝你们一句,无论是什么原因,别再查了。」
「理由?」
「再查下去会死。」
江年摇头,「我们接过委託,这事一定要查。」
「谁委託的?」
「抱歉,我们需要保护客户的隐私资料。」
陈大闻言放下了筷子,抬起唯一的一隻手,抹了一把鬍子拉碴的脸,眉头皱的死紧,「小娃娃怎么就不听话。」他严肃道:「我没和你们开玩笑,再查下去真的会死,你们根本不知道对方手段有多狠。」
江年顺势问道:「那你们呢?你们看样子也是来查这件事的,既然会死,又为什么要查?」
陈大沉默下来,嘆了口气,没再言语。
倒是哑巴看气氛有点尴尬,呜呜啊啊了两声,然后拽着陈大的袖子比划一通,陈大却也只是摇了摇头。
屋子里比外面要热,陈大让哑巴帮自己往上拽了拽袖子,露出小半截手臂,这时江年看到他小臂上靠近手腕的部位有个纹身——im009。
他现在对编号格外敏感,只不过当初他们的编号都纹在衣服上,而且都是单字母。江年心里有了个大胆的猜测,尤其是这人自称比他们大二十多岁,年纪和陈冬差不多。
「你们是最早的那批实验体吗?很多年前,在山里的那批。」
起初陈大和哑巴还没反应过来实验体是什么意思,等琢磨出江年的意思后,立刻变了神色。
「小鬼,你知道的不少。」
看这反应江年就知道自己猜对了,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他现在能够肯定自己之前的猜测是对的,哑巴和陈大,再加上那些未出现的人,这些人不是敌人,是和自己同样的受害者。而且双方的目标似乎一致,都是埃蒙斯,至于冯思亮这边,应该是他们查到的一条线索,只不过意外的遇到了自己和余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