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家过得好,你再酸钱也不是你的,人家过的差,也没靠你来救济,何必呢。
见不得别人的好,又非得在别人落魄的时候骂上几句踩上几脚,这样可以获得什么奇怪的满足感吗?余安表示想不通。
俩人自认把屋子收拾了个彻底,直到晚上需要开灯的时候,这才发现灯泡也是坏的。
这一天下来,俩人往食杂店跑了好几趟,老闆都看着眼熟了。江年又去买了几个灯泡回来,和余安一起把桌子搬好,借着手机自带的手电筒功能,艰难的开始换灯泡。
「江年,等他醒过来的时候,我们问问他的想法吧。要是他同意的话,我们就带他回去,要是还想住这里的话,我们就帮着把屋子好好收拾一下。」
江年也是这么想的,他没有骗那个女人,尤其是见到听到这么多年的事,他是真的不想让冯思亮在这里继续生活下去。对于他们而言,冯思亮是恩人,无论是赡养还是其他的帮助,能做到的都会尽力去做。
江年拧好了灯泡,「开灯试试。」
啪的一下,屋子里瞬间照亮,而就在这时,床上突然传来声响,是冯思亮醒了过来。
第六十五章
冯思亮费力的坐起身子, 长时间的酗酒让他各方面状态都很差,撑着身子的那条胳膊都在抖。
余安赶紧过去扶了他一把,「你要拿什么?我帮你。」
面对进到家里的两个陌生人, 冯思亮只是用浑浊的眼睛看了他们一眼, 然后就好似完全不在意似的, 连名字都不问。他吧唧吧唧嘴巴, 手伸进衣服里挠了挠, 然后咳了一口痰吐在地上,「酒呢, 把酒拿来。」
余安看了江年一眼, 就见江年微微摇头,然后指了指村口的方向。
余安立刻领会了他的意思,「先吃饭, 我们先吃饭好不好?」
冯思亮打了个哈欠, 也没说同意不同意,伸手推开余安重新躺回床上。
江年跑去村口的饭馆, 买了满满一大桌子的菜,这里没有外卖打包盒,把这些菜都送到冯家花费了不少的时间。
冯思亮依旧什么都没说, 闻着饭菜的香味儿重新爬起来,余安也摸不准他是什么意思, 反正到最后三人坐一块儿吃了一顿饭,冯思亮眼看着吃饱了,起身就要去找酒。
「冯记者, 我们……」
余安觉得这么下去不是个事,打算先做个自我介绍,结果对方一听到记者二字立刻停下了脚步,紧接着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江年拽了起来,然后就见冯思亮一脚踹翻了桌子。
哐当一声,饭菜碗碟摔了一地,要不是江年眼疾手快,估计全得砸余安身上。
江年牢牢的把余安护在身后,皱着眉看向冯思亮。
冯思亮的身体已经很差了,这一脚他用了很大的力气,踹完后站立不住急急向后退了几步跌坐在床,「不管你们是谁,滚,立刻滚!」
他红着眼睛大声嘶吼,嗓子里仿佛卡着什么东西,像是破旧的风匣又像是濒死之人不停地抽气。
江年觉得他现在状态很糟糕,实在不敢再刺激到他,就带着余安打算先回招待所。
天色已晚,村子里的人都不会这个时候出来活动,乡间的土路上只有他们两个人,江年索性直接搂着他的腰,轻声安慰,「是不是吓到了?明天你好好休息,我过来就行。」
「不用。」余安确实是吓到了,毕竟他怎么也想不到冯思亮会突然踹了桌子,「你说……我是不是刺激到他了,他好像对记者两个字特别敏感。」
「可能是心死了。」江年长出一口气,「等这件事结束,我想再查查当年的事。」
「对。」余安附和道,「如果当年他真的是被诬陷的,那背后的人也太噁心了,一个刚正不阿的记者却背上了收受贿赂的骂名,谁心里也接受不了。」
「嗯。」
但是现在又有另外一个问题,他们到这儿是来找线索的,可冯思亮的状态显然不适合让他回忆当年的事。
余安和江年商量了一下,儘量吧,先尝试一下,实在不行就放弃这边的线索,办法总会有的。他们虽然真的很需要冯思亮的帮助,但如果这件事真的会给对方带来很大的痛苦,他们也不会强人所难。
冯思亮掀桌子的时候江年挡在了余安的身前,裤脚上粘了不少菜汤,招待所的房间里没有洗衣机,只好自己弄个盆慢慢洗。
「你去躺着,我来。」余安撸起袖子,牢牢端着小盆生怕他抢,然后改用了一句妈宝男的经典语录,「我妈说了,你要多注意休息。」
「除此之外呢?婆婆还说我什么了?」江年道,「比如咱俩一看就很般配之类的,有吗?」
余安:「……」
别说,还真有。
毕竟婆婆看儿婿,越看越顺眼。尤其是从家里回来后,江年主动承担了和爸妈沟通的任务,比余安往家打电话都要勤快,乐此不疲的刷着好感度。
「有吗?」江年还在追问。
「没有!」余安死不承认,「你还在你婆婆的考察期呢!」
「哦?是吗?那我还得继续努力啊。」
余安被他看的有点心虚,咳了一声去找老闆娘借了个小板凳,坐下来乖乖的搓裤子。
屋子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搓裤子的沙沙声,昏暗的光线下,余安大半张脸都隐在阴影中,但江年却觉得他一定是在偷偷的勾起嘴角,在偷笑,因为小哥哥和他一样,也很喜欢彼此在一起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