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表妹回来了。」
子玮抬起头。「与男朋友一齐吗?」
「不,这是另外一个表妹,来,同我们一喝下午茶。」
子玮笑。「我约了人。」
「别吝啬时间,你难道没有好奇心?」
「我想认识的,只有一个叫秀瑜的女孩子。」
许保俊想叫:她就是她。
子玮终于勉强答允。「好吧,星期天到你家。」
只有许保俊一个人起劲地安排约会。
他买了水果、白酒、糕点、鲜花,准时在家等候客人大驾光临,小许有点赎罪的意思。
麦子玮迟到,还好女客比他更迟。
子玮精神不大好,状态欠佳,同平时那种慑人的飞扬神采相差好远。
「怎么了?」
「家母身体有点不适。」
小许斟杯酒给他。「松一松。」
「你表妹常常迟到?」
「今天不知发生什么事。」
门铃一响,人到了,小许去启门,看到一张疲倦的面孔。
「车子-锚,折腾了个多小时,总算拖进车厂。」
糟,两个人都心情不好。
见到对方,只不过淡淡招呼一下,各归各坐着听音乐、喝闷酒。
半小时后女友说:「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小许着急。「喂喂餵──」
修儒笑笑。「下次有机会再喝茶。」
「我叫子玮送你。」
「不用了。」她走出大门。
小许跌足,他办事从未如此失败过。
转过头来同子玮-:「她就你要找的人呀!」
子玮自斟自饮。「是吗?我看不像。」
「唉,错失良缘。」
「不会啦,你看她,又倦又躁,分明受名利所累,神情骄傲,哪里看得起我这种无声无嗅的小子,还有,她掉转头就走,一点意思也没有,算啦!」
子玮倒是待了整个下午,越谈越起劲。
许保俊的情绪也渐渐平復。
你看,子玮爱的是一个假人,看到真人,反而不能接爱。
因为假人没有阴暗面,真人总有心情不好、状态欠佳的时候。
他惋惜。「修儒平时不是这样的。」
子玮却已说到工作上的得失。
「喂,别说我不把表妹介绍给你。」
子玮转过头来,似笑非笑地看着老同学。「我仍然在等待雷秀瑜。」
许保俊不知说什么才好。
麦子玮却喃喃自语:「随着岁月增长,她一定更加成熟懂事,你说是不是?」
许保俊不乐观。「不一定,生活上挫折最能教人苦涩不安,而无论是谁,总会为琐事烦恼,女性年纪大了,必然失却少女时甜美。」
子玮伸一个懒腰。「希望我有机会结识她。」
许保俊不再担心,他知道子玮有一日会放弃寻找女神的理想,我们都曾经走过这条路。竞投孔少亮年轻、沈静,长得美,高身段,还有一双明亮的大眼睛。
家庭富裕,在纽约大学读经济及东方文物系,毕业后由父执辈介绍到姬斯蒂拍卖行做学徒。
叄年后已升到经理级。
女生条件太好,对择偶是一种妨碍,对自己要求高的人,对伴侣要求自然也不简单。
像她那样的女孩子,层次是不一样的,物质上什么都有了,眼角渐高,揉不下一粒沙。
孔少亮在日常生活中还算随和,与同事们也合得来,一个人独自在纽约,已住了多年,公寓在中央公园北端,由母亲早二十年置下,步行可往上班。
她一直没有固定男友,许多约会都叫她心不在焉。
坐在餐厅,身子作小心聆听状,可是耳朵却在听邻座谈话,有时,那位男士教她暗暗打呵欠。
她渴望恋爱。
咚一声入爱网,昏头转向,一听见他的声音,浑身震,还有,他的手若轻轻触及肌肤,她便苏软……
下雨天,在露台上看向公园一片葱绿,她倚在窗框上,很久很久不动。
工作很忙,最近,一位着名的夫人,遗物被取出拍卖,姬斯蒂行有幸接到这宗生意,少亮负责跟老闆汤默生安排一切事宜。
汤默生是位经验丰富的中年女士,笑道:「看,只要宣传得好,任何人都可以成为传奇。」
少亮微笑不语。
「夫人其实拜金,那样优雅光辉的外表之下,也有阴暗一面,她喜疯狂购物,同一款式鞋子一口气可买十多双,这种人,通常因在生活中得不到乐趣而转向物质,若非精神不妥,即是寂寞,依我看,夫人是寂寞。」
少亮不语。
「不管它了,我们抽佣百分之十,由买家支付,稳扎稳打,收入超过一百万美金。」
接着一段日子,他们为宣传忙碌,订目录、做海报,以及上电视宣传。
少亮知道这是一次难得的机会,抖擞精神,与同事忙至深夜。
不少人暗暗问:「那穿叄个骨袖子套装,蜜色皮肤东方美女是谁?」
少亮特别喜欢叄个骨袖与裤子,配小圆头平跟鞋,十分好看,有种五十年代淑女味道,那种温婉今日早已消逝,特别值得回味。
在预展会,少亮看见了他。
华裔、高大、英俊、富有,少亮知道他的背景之后,十分诧异,心想:这样人才,只有在爱情小说中才会找到,怎么在现实世界出现?
最重要的是,他是无名士。
呃,不是无名无姓,而是指尚未被所谓社交界捧红,他从未摆姿势给任何周刊拍过照片,从未接受过报章名人版访问,多么难得!
法国大画家狄嘉说过:「成名真是好事,如果可以维持不为人知的话。」
王为训做到了这一点。
他的豪宅、他的游艇、他的生意规模从不暴露人前,可是王氏化工的功绩人人皆知。
他同汤默生说:「对不起,娣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