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亏有刘振尉一起打这场生活之仗。
门外有杂声,绮绵打开门看。
对面有年轻的一男一女在搬家具进屋。
那男的十分有礼貌,见绮绵出来观察,立刻说,「我们是新邻居,姓周。」
绮绵笑:「原来是周先生,周太太。」
他俩打扮入时,相貌端正,十分惹欢喜。
「这么晚搬家具?」
「是,这张沙发由朋友搬来。」
「有空过来喝杯茶。」
绮绵轻轻掩上门。
刘振尉到十二点才回来,浑身烟味,他将外套挂在客厅吹风。
他咕哝。「光是在会议室吸二手烟就已经中毒。」
绮绵笑。
「这种时分,真有点凄清。」
「我一直想要一子一女。」
「绮绵,现在不是时候。」
「用一个保姆不就得了。」
「孩子由母亲带才好。」
「家家户户都用保姆。」
「家家户户都错在逃避责任。」
绮绵忽然累了。「振尉,不谈生活上麻烦事了,我们睡吧。」
「你仍然爱我?」
「神经病?」绮绵笑。「每隔三,五天就问这种问题。」
「回答我呀!」
「是,」绮绵紧紧拥抱他,「我们深深相爱。」
「我也爱你。」
绮绵忽然落下泪来。
太知道自己幸福,也凄凉的吧!
刘振尉高大英俊,外形一流,又是专业人士,收入不俗,无论怎样看,都是理想伴侣。
况且,最难得的是,他俩一直如鱼得水。
婚前绮绵已决定,决不做挂名夫妻,她父母结婚三十年,感情欠佳,分房,可是亦不离婚,可怜的母亲根本不知道什么叫男欢女爱。
绮绵发誓不要过这种虚假的婚姻生活。
她与刘振尉真正对彼此的肉体有无限眷恋,她坐在电脑桌前,他都会过来搓捏她的后颈,吻之不已。
他们一刻不放过对方,多数总留在家中,因在街上觉得不方便。
像看电影,灯光一熄,就忍不住拥吻,被后座观众嘘他们,从此只得在客厅看录影带。
这种简单,原始的欢愉,亦为上天所赐,不能强求。
婚后绮绵身心愉快,以至整个人丰硕亮丽起来,为人所艷羡。
一切生活上不如意的细节都可以容忍,彼此相爱,战胜一切。
第二天一早俩夫妻一起出门上班,在电梯口碰到新邻居。
四个年轻人连忙打招呼。
那位周先生风度翩翩的说:「远亲不如近邻,以后多多照顾。」
绮绵说,「是,是。」
周太太问:「两位在何处工作?」
绮绵答:「我先生在政府工程部任职,我在广告公司。」
那周太太说:「我做室内装潢,永富是会计师。」
电梯到了楼下,大家匆匆告别,
刘振尉说:「那周太太仿佛很好奇。」
「是好客才真。」
「你们可以做朋友。」
「她身段很好,你发觉没有?」
「宽袍大袖,看不出来。」
绮绵却说:「衣服越是松,越是明显。」
刘振尉笑:「有这种事?」
「我身段好不好?」绮绵爱娇的问。
「绝对是世上最好的。」
「你比较过吗?」
「何用比较,肯定一流。」
那个周末,刘振尉回家陪父母,绮绵忙着打扫。
门铃一响,绮绵去开门。
「啊,周太太,请进。」
那少妇捧着一盆百合花做礼物。
「你们这个单位方向很好。」
周太太容貌娟秀,绮绵对她无恶感。
「有露台比较透风。」
「我俩刚自旧金山回来,从前的朋友已经流失,閒时有点寂寞。」
绮绵说:「那么,多过来走走。」
周太太试探的问:「刘先生好客吗?」
「客人要走,他会惨叫。」
「那就好了。」
谈一会儿,年轻的周太太忽然说:「生活挺沉闷,你说是不是?」
绮绵这时已有丁点儿警惕。「生活琐事的重复是无可避免。」
「总得自己寻找乐趣,你说可是。」
绮绵赔笑称是。
周太太说:「你们是一对,我们也是一对。」
绮绵不动声色,看着她。
「两个人没有什么花样可玩,你明白吗?」
绮绵手脚已经有点僵。
「可是,」周太太停一停,笑笑。「四个人就可以无穷无尽发挥想像力。」
她凝视绮绵。
绮绵浑身寒毛都竖了起来,皮肤上密布鸡皮疙瘩。
她知道这时万万不能透露出任何不满情绪,一味只是微笑,幸亏电话铃响了。
呵,真救了她。
她连忙去听电话,不管对方是谁,立刻说:「我马上就来。」
然后,她传过头向周太太赔笑。
周太太倒也识相,一边站起来,一边问:「明天晚上有空吗?四个人一起吃顿饭,然后,由我安排余兴节目。」
绮绵小心翼翼的回答:「也许我先生约了人,我先与他说一说。」
周太太依依不舍的笑。「记住,我们住在对面。」
把她送走,一关上门,才鬆口气,惊魂甫定,电话铃又响。
王德仑问:「你马上来,来何处?」
原来刚才也是她。
绮绵连忙道歉。「我险些成为人家游戏中一个角色。」她把经过说一遍。
王德仑在另一头沉默。
过一刻她才说:「没想到都会风气如此开放了。」
「我仍然保守。」
「所以我俩还是朋友。」
「交换伴侣可行吗?」
「题目太猥琐,我们且谈别的。」
「振尉一回来,我便把这一宗奇事告诉他。」
王德仑哎呀一声。
「你有话说?」
「千万别提此事,切切不可让他知道世上有这种游戏,你明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