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默默的承认,是的,我倒没想到可以这样形容她,有些女人生下来就像一颗星,带着光芒,任何环境之下总是闪亮。另外一些女人只是一粒糖,一杯咖啡,小力的太太是一汪水。
汤的确很好,我缓缓的喝着。做人其实很简单,在一碗鲜洁的汤里也可以得到满足。
「来,吃点火腿冬瓜汤,这种汤在外头是吃不到的。」
小方说:「我儿了张频频才发觉女人穿旗袍这么的美丽,餵太太,明天去做几件旗袍来穿穿。」他笑。
我也微笑。……
「家明,你有空常来,我安排优秀的女孩子给你认识,你快成家好不好?」小方急着说。
方太太这时候说:「对了,乃,你替宋先生留意一下,相貌学问要好,年纪廿五六岁左右,反正双方互相欣赏就行,做王老五怪难受的。」……,「他做王老五一点也不苦。」小方白我一眼,「他又不是那种穷光蛋,专门想拐个女人到家来做
牛做马。家明自己一个人佳两千-地方,有女佣人服侍,银行大把存款,他是万事俱备,独欠东风。」
我笑道:「东风不与周郎便。」
方太太笑:「说得好!」
大家坐在那里笑。我是高兴的,一种颜色暗沉的高兴,自从失去频频之后,我的高兴一直是过时的调子。除非是老朋友,否则不会知道。
吃完饭我与小方下棋,方太太说:「小莉要来,让不让她来?」
小方看我一眼,「这孩子瞎七搭八的,烦死人。」
我微笑。小方真是体贴。我一子将他的军。
可是小莉还是来了,她坐在一角看我们下淇,出乎意料之外的沉默。我向她点点头,她紧闭着嘴唇,表情非常炽热,烧伤别人之前,她自己先挠焦了。天气这么凉,她却还穿一件雪白麻纱的短袖衣裙,双腿大胆美妙地展馆着。
她真漂亮。
收了棋子我向她招呼,「小莉。」
她要不睬我,却又舍不得,「我姊姊说你不喜欢我。」实是小孩子,没头没脑的这么一句话。
我说:「她错了,我当然喜欢你。」
「你不爱我:」她大胆的说。
「也不对,某一方面来说,我是爱你的。你这么可爱,」我碰碰她脸蛋,「谁能不爱你?然而污-田不是夫妇之爱,情人之爱,你明白吧?」
她笑了,「宋大哥真是科学家,说话清清楚楚,一点不含糊,叫人气地无从气起。」
我把手放在她肩膀上,「你宋大哥是个老头子了。」
她侧头看我,「你怎么看也不老,一会儿碰见个好看的姊姊,就不肯提「老」字了。」
「来,我们啡你姊夫做咖啡。」我说。
那夜小莉喝完咖啡就走了。
小方一直对我说,叫我下次有空得预先通知他,他好替我找对象,我唯唯诺诺的答应他。除却巫山不是云的故事,偶然是会得发生的,我一点不觉得迫憾。
小莉,她过一阵子就忘记我了。那时侯我约频频上街时间不够,钱也不够,总不能畅快的玩,当然也没有送过她香水。那一天与小莉在一起,我像是得到了补忙,我一定是老了。现在大家先后同学都回到家来,以后见面的机会是极多的。见到的人往往不是心中想的人。我与频频分手的时候,她是一个少女,现在的频频是中年妇人,我只觉得她风姿好,但却有一种陌生。
没有多久我们有个同学会「可以挽眷同往,我想到小方可以带着美丽的妻子去炫耀,不禁发出会心微笑,我没有件,随便找个小姐已经来不及,小方建议我带他的小姨去,但是她年纪太小,要她一整个晚上装大人是不公平的,也未必装得好。
于是我开车去接小方两夫妻一起。同学会开在大酒店的饭呜里,好几百块一张票,毕业后嫌不到钱的同学并没有到。人情世态便是这个样子的。
女侍递上鸡尾酒、小点心,于是我们人各一杯在手,作其高级绅士淑女状,我很后悔没有把小莉带来,她一定忍不住有许多批评,引人发噱。
没多久频频也来了,我们男士们都站起来,她带着女儿,丈夫没有到。我见到她倒也罢了,只是点点头,看见她的女儿倒是一怔,这小女孩子长得与她母亲一模一样,她很晓得她长得美,非常的骄傲,身上的衣裙与小莉昨日穿的一种式样,原来现在流行这个样子。
我见到她完全像见到当年的张频频,她是自负的,飘逸的,与众不同,即使还是个孩子,已经有那种架子,叫人不敢轻举妄动。
她是混血儿,皮肤特别的白,头髮却漆黑,一点也没有半中不西的感觉。一切中年妇女都向她看过去,她很自然的坐着,矜持地微笑,这不是活脱脱的频频吗?母女竟像到这种地步。
宴会举行得非常热闹,我忽然寂寞起来。我常常会在最热闹的场合想回家,静静躲在书房里,幽暗的灯光,手中拿一本精采的书,刚泡的新茶。这个才是我的天地,我混在这种大场面里,不但不适应,而且头痛。这点小莉是不懂得的。幸亏没邀请小莉,否则老同学着在眼中,还以为我临老人花丛,多么难堪。
还没来得及吃饭,那边就来了一个年轻男孩子,穿一套非常时髦的西装,他低头与频频两母女不知说些什么,只见她们微微的笑,然后那女儿就跟他走了,年青的人,年青的心。
我转过头跟小方说:「你替我介绍一个女朋友吧,」我微笑,「学问与样子都要好的,如果两者不能兼美,学问要好一点,请你快快进行,功德无量。」
小方向我说:「那你必需要停止怀念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