柱华至此,不得不欠欠身,「王小姐如愿到宇宙来,条件任开。」
王万芳笑,「开头都这样说,然后都嫌贵。」
「绝对不会。」
「不见得任何数目都可以。」
刘柱华答:「王小姐心目中的价格一定非常合理。」
「不,」万芳摇头,「我不会出价,我会留在丽晶。」
「没有商榷余地?」
「看,刘先生,」她温和的说:「这世上除却挖角,还有许多其他事在发生,让我们把眼光放远点,节目快开始了。」
她站起来到后台去打点。
刘柱华一直留到完常
展出并非精采绝伦,可是实用价值非常高,有转售商即席落订单,看情形是成功的。
刘柱华默默离去。
过两日,他在丽晶製衣厂门口等万芳下班。
她一出现,他便上前说:「万芳,不谈公事,喝杯茶可以吗?」
王万芳看着地,轻轻嘆口气。
那日微雨,他在门口站了有一段时间了,西装肩膊湿了大片,他又赔着笑。
万芳说:「我都筋疲力尽了。」还是想推。
谁知刘柱华说:「我何尝不是。」
「一杯咖啡。」
刘柱华立刻雀跃。
转瞬间他忽然明白了,哎呀,这已不止是挖角那么简单了,莫非,他已爱上了她?
想到此处,他不由得心酸,忍不住痴痴地看着她。
万芳却忙着过马路。
柱华定一定神,追上去。
他们找到一个地方歇脚,年纪相仿,又是行家,不觉谈得十分投机。
万芳说:「我还是最喜欢棉麻。」
「可是会皱缩,不易处理。」
「缩水已可解决,今日已有百分百不皱棉布。」
「来价贵,成本增加,如何销十万打?」
「这是大问题。」
咖啡添了一杯又一杯。
「肚子饿了,反正要吃饭,不如一起。」
一语提醒万芳,「我约了家母,不能迟归。」
柱华好奇,「你同母亲住?」
万芳颔首。
「母女是深爱的吗?」
万芳温柔地答是。
「那多好,我与家母不和。」
「为什么?」
「家母催我早婚,想我娶表妹为妻。」
万芳骇笑不已。
柱华还是第一次看到她笑,呆呆地欣赏那笑颜。
「不是真的!」
柱华无奈,「不信你可以问她。」
万芳说:「呵,那真值得同情。」
「那么,明天一起吃饭。」
「我再想想。」
刘柱华怜惜地看着万芳,这人,无论什么都深思熟虑才做,即使是吃一顿饭也如是。
那夜万芳回到家中,躺在沙发上看电视,不甚言语。
她母亲出来说:「你越来越晚下班了。」
「你别等我,妈,找点消遣。」
「咄,谁等你,我自己也才刚回来。」
「那就好,到什么地方去了?」
「与一班老姐妹看戏吃饭聊天。」
万芳很觉宽慰。
「你呢?」
「公事,有人想挖角。」
「能大幅加薪吗?」
「能。」万芳颔首。
「你会考虑吗?」
万芳笑笑,「人人都等钱用,钱一到手,马上可以住好一点吃好一点,能不使人嚮往吗?」
「万芳,你也什么都有了。」
万芳点点头,「是,可以这么说。」
「你少的是自己的家,一个体贴的丈夫,几个听话的孩子,那又不是金钱可以买得到,何必太辛苦。」
「真的,金钱可以买得到的东西其实不多,」万芳嘆息,「主要是我们母女俩物质欲望不高。」
母亲把手按在女儿肩膀上。
万芳低下头,「譬如说,薪水再加一倍,也不能补偿父亲在少年时离开我的痛苦。」
万芳的母亲忽然站起来,「过去的事不要谈了,万芳,当时大家都尽了力,你已是个成年人,应知道世事不可能十全十美,不必直唠叨,万芳,有时我觉得你比我还要老。」
母亲回房去了。
万芳知道她失言,又勾起母亲最不愿意提的往事,母女虽然相爱,若万芳不能搁下此事,恐怕心中也会有芥蒂。
万芳伸个懒腰,上床睡觉。
她一定要早睡,因为大清早六点钟一定要起来上班,迟至七时工夫已来不及做,她绝少有机会睡到天亮。
回到公司才七点,她立刻投入情况,伏案处理文件,因无电话骚扰,事半功倍,待同事来齐了,可以马上开会。
万芳性子急,脾气不好,最讨厌迟到的同事,都十点钟了,整个上午都几乎过去,这种人才似刚刚苏醒,睡眼惺松,真是朽木。
有人敲办公室门,万芳抬起头看看钟,八时正,这一定是她老闆荣伟然。
万芳站起来去开门,果然猜得不错。
荣氏坐下来,手持一大迭图样,「你看,万芳,宇宙抄出瘾来了,抄抄抄,天天抄。」
「别生气,」万芳笑,「全世界都知道宇宙抄聋丽晶。」
「宇宙自己知道吗?为什么还贱得悠然自得,振振有辞?」
「人总得活下去。」
「需要这样厚的脸皮,这样麻木的心肝吗,还在外头批评我们的厂房不足呢。」
万芳只是笑。
荣伟然握着拳头,「真想集资把宇宙买下来,合併!」
万芳的心一动。
荣伟然嘆口气,坐下来,「你跟你妈说了没有?」
万芳低下头,「还没有。」
「办事那么果断的你为何在这事上拖延不已?」
「她受的创伤很深,我不想她再受刺激。」
「当年确是我的错。」
万芳看着荣氏,「算了,人有权追求快乐,你第二段婚姻很好。」
「你原谅我吗?」
万芳笑了,「你又何需我的原宥。」
「万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