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玉华说:「你这一仗非赢不可。」
电话铃响。
王君桃抬起头。「这是他专用的号码。」
少芳低声说:「已经一个月没响过,你以为事情有转机,惊喜交集,啊,是他的秘书叫你去参加一个晚宴……」
王君桃忍不住,取起话筒。
对方跟她说了几句话,王君桃抬起头来,少芳知道,一切不出她所料。
「接着的事,你都知道了,当晚发生在我身上的事,将重现在你身上。」
王君桃苍白着脸。「少芳,我欠你一巴掌。」
少芳苦笑。「我有事,先走一步,你立刻找个律师谈谈吧。」
容玉华站起来。「我也要告辞了。」
两个过来人一直要到离开招云台,才鬆弛下来。
容玉华看着少芳。「也许你是对的,忘却最好。」
少芳不语。
容玉华又说:「你看,何文凯这次会否顺利过关?」
「我没有第六感。」
「他碰到厉害角色了。」
是,少芳不得不承认,王君桃与她们不同,何文凯断了她的去路,她一定会反击。
「来,我送你回去。」
车子到了容宅,她请她进去喝杯茶。
簇新的房子,保姆出来开门,一个小男孩唤妈妈,补习老师同她们打招呼。
容玉华问:「没想到我有孩子吧。」
「子女是上帝给的福分。」
「你说得对。」
「更加应该好好生活。」
「所以当何文凯欺骗及抛弃了我,我没有倒下来。」
少芳很佩服她。
「现在,我更懂得珍惜这个家。」
「有无再婚打算?」
「看机缘吧,并不抗拒,也不心急。」
少芳吃完点心告辞。
那天,她很早上床,一直到天亮才醒。
她当然不知道何文凯的生日宴会上发生了什么事,她甚至忘记该天是何氏的生日。
王君桃却应邀赴会。
她有演技底子,穿了鲜红色丝质长裙,婀娜地,满面笑容,走进现场。
众宾客静了一静。
何文凯也一眼看到了她。
真可惜,的确是个美人儿,可是即使如此,他也不甘心被她分去一半财产。
日子久了,她会知道其中窍巧。
一定要故技重施,侮辱得她站不住脚为止。
他朝她走过去。
王君桃居然还有幽默感,她说:「好久不见。」
他鄙夷地说:「谁叫你来?」
客人像是知道可以看到好戏,渐渐围拢。
王君桃并无惊惶失措,两个姊姊已警告她会有这种事发生。
何文凯伸手出来,取过一张餐巾,作势欲掴打她。
说时迟,那时快,王君桃伸手一挡,接着,用另一隻手扯住他领带用力拉。
何文凯这几年沈迷于酒色,少运动,加上王君桃有备而来,用尽全力,他脚步踉跄直往前冲。
王君桃灵活地转到他身后,伸出玉腿,在他臀上狠狠加上一脚,把他整个人推拉到宴会桌子上去,打烂了所有杯碟。
宾客譁然。
何文凯倒地不起。
其余的事,由王小姐自己来说,最好不过。
她閒閒地一边喝酒一边向少芳及容玉华叙述她的战绩。
「我再走过去,在他脸上加了一脚。」
少芳骇然。
「不是我的律师拉住我,我还不肯住手,打女人?逼女人走路?哪有那么容易!」
「事情现在如何解决?」容玉华急急追问。
「我们在一起刚刚超过三年,我告他遗弃,要求赔偿,他告我殴打,要求判刑。」
少芳啊一声,变成一场闹剧了。
「大家一起抱着死好了,我不在乎,我一无所有。」
容玉华了解何文凯。「他欺善怕恶。」
「说对了,他的律师建议庭外和解,以免他颜面无存,以后难做人。」
「那你见好也该收篷了。」
「多谢忠告。」
少芳忍不住问:「你得到多少?」
「开价一亿。」
少芳讶异得张大了嘴,天文数字。
「实得三千万。」
容玉华嘆口气。「始终还是他占便宜。」
王君桃低下头。「可不是,」但她马上振作起来。「幸亏揍了他三拳。」
少芳骇笑。
「他眼角须要fèng针。」
少芳暗暗佩服这种江湖瞻色。
这时,王君桃自手袋中取出两隻饰盒。「两位,小小意思不成敬意,希祈笑纳。」
少芳说:「何用客气。」
「若不是两位忠告,我今日大大麻烦。」
说完,她仰起头,挺挺胸,笑着离去。
盒子里是那支着名牌子,最受事业女性欢迎的金表。秘密会所林月生一个人坐在酒吧的暗角落不知已经多久。
再也猜不到自己的酒量会那么好,千杯不醉,她其实希望倒地不起,麻醉地又捱过一天。
早已走到末路。
失业、欠租,一个亲人也无,朋友走得一干二净,外债纍纍,一苏醒便看到镜内浮肿的脸。
她捧着酒杯,眼泪已经流干,她想到了最大的解脱,死亡。
酒吧另一头忽然爆出笑声,像是揶揄她的失意、堕落、潦倒。
月生也不明白她怎么会沦落到这种地步。
是因为一个男人吧,他欺骗她,然后遗弃她,她失意,自尊与自信也一併失去,渐渐觉得毋须早起,很快速工作也不见了。
曾经挣扎着再起,一日早上,努力抹上姻脂去见新工,在电梯的镜子里看到自己:化妆太浓,一脸憔悴,不禁落泪。
还是鼓着余勇去见上司。
但是她没有得到那份工作口
离开时觉得牙床已笑得酸涩,踉跄地走进商店买了一瓶酒,抱着返公寓。
喝半瓶,醉倒床上,感觉良好,伤口不那么痛,惶恐似已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