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笑,「你真会欺侮人。」
「去不去?」
「去。」我说。
那夭回到家中,我马上翻出那件白色的麻纱裙,天气还没凉透,还可以穿一次。我把裙子放在床上,心中想:啊周叔叔对不起,本来我想以后都不碰这裙子了,但是江哥哥他请我去跳舞呢,妈妈一定会赞成的。
我想周叔叔不会反对,我怀疑他是否会记得我。我只有十五岁半,我怎么能够以后都不跳舞呢?还是快快把这件衣服熨一熨吧!星期日星朝日怎么可以这样过呢?
医生进来问:「谁是她的亲人?」
我答:「她没有亲人。我们只是她的朋友。」
「你们是两夫妻?」
「不,我们不是?」我淡漠的说:「我们只是朋友。」
「病人危急,恐怕过不了今天。发现得太迟了,而且竟服了那么大量的巴比通,超过两百粒,试想想,要吞多久,吞到最后,恐怕已经迷糊了,所以用刀片割了脸,-个大大的十字。」
我呆坐着,窗外的阳光是这么的好,星期日不该是这样的,无论如何,星郢日是不该这样的。
「我们在她电话本子上只查到两个电话,只好通知两位,奇怪怎么只有两个电话号码呢?」医生停了一停,「她服了那么多的药,还要摧残自己的脸,恐怕是心理上有极端的困扰,你们既然是他的朋友——」
「我没有见她已经有半年了。」我说。
「可是——」医生说。
「请你问这位先生吧。」我说。
我缓缓的说:「我没见她,也有三个礼拜了。我根本不知道她在这里,我以为她在欧洲。」
我呆了一呆,我并不晓得我没见她已经三个礼拜了,他们吹了?这么快,这么突然。但是在这种时间,我即使有一千个问题也不能问下去。
「你两位都是她的泛泛之交?」医生无奈何的说:「两位请到休息室去稍候。」
我与邦坐在医院的急诊室里。冷气是这么的冷,我一早接到电话赶出来,脸上也没有化妆,只穿着一条牛仔裤,一件衬衫。星期日是不应该这么渡过的。
我的脸不想朝着邦,他这个人对我已发没有任何意义了,我对他怎么样,他怎么回报我,一切只有上帝知道,多说无益,我不想怨他骂他,就算我上辈子欠他的好了。就是这样。
「你瘦了。」邦说。
我很平静的问:「这话是对我讲的吗?」
「是。」他低声道。
「已经胖了五公斤了。」我淡淡的答:「我认为我的体重很标准。」
「可是以前好像还要胖一点。」
星期日早上我与邦同时赶到医院。半年没见到邦,我来不及注意他外貌上的转变,因为小三躺在氧气面罩下,独自睡在隔离病房内。她服了过量的安眠药又割了自己的脸,在重重纱布下,我只能看到一条条管子。
病房外阳光灿烂,星期日是不应该这样渡过的。星期日应该坐在漂亮的房车内,与男朋友出去看电影吃茶跳舞,然后温暖的通电话,约妥明日再见。
「以前?我不大记得以前的事。」我仍然很平静,「我唯一的好处是我不记得以前的事。」
「小三……你多久没见她了?」他又低声问。
「半年。自从我恭喜你们两个人之后,我不想再打扰她,我不是那种夹缠不清的人,一个是我最好的女朋友,一个是我的未婚夫,我尊重你们两个人的选择。」
「我们伤害到你——」
「有吗?」我看向窗外,「我忘了,我记得我病了三个星期,是肝炎,病痊癒之后,我就胖了,一直还会胖下去,我是一个贪吃的人,你们都该知道。」
「小三……她为什么要自杀?」邦困扰的问。
我心中一阵绞痛。我最好的朋友,如今她要死了,就躺在那里,她要死了。我最好的朋友。
我很麻木的说:「你问我,我问谁去?」
「你,你太冷淡了,」邦说:「你们到底一场朋友,你何必恨她?」
我头也不抬,我低着头说:「我厌恶你的自私,逃避责任,我对你的自我中心已无法忍受了,请你闭上尊口,免得我给你一个耳光。当初我们三个人坐下来谈判,你告诉我,你已经爱上了小三,我把小三交在你的手里,我全盘退出,小三搬到我们的屋子去与你同居,从此以后,我没有与小三来往过。我没有祝你们幸福,我记得我恭喜过你们,因为你们的幸福已与我没有关係,你如今问我这个问题,你扪心自问,做人是要凭良心的。」我说得是这么平静。
他不响。
我说得是那么平静。我可没说他们睡过的是我睡过的床,是我亲手选的被单,黄色桔红的蝴蝶,是我的那条薄丝绵被子,都是我的,我回到父母家中闭着门,工作也生了,什么都没有,只因为小三是我的好朋友,即使是一个陌生女人,我也会放弃邦,因为我确信爱来了,就来了,爱去了,就是去了,我总得维持我的自尊。
我足足病了三个星期,病完之后,吊儿郎当,也不想找工作,日子就那么一天天的过,到最近这几天,忽然也想开了,跟着邦这些日子,我开心过吗?他那种幼稚,那种粗心,把人一切的力量全部否定掉,他喜欢说谎给自己听,说久了,连他自己就相信了,这样的男人,要是他爱我,一切缺点不成问题,但是他并不爱我。他心中既然没有我,我又何必跟他在一起,做一个怨妇。我在他身上花的心血,他要是否定了,我又何必再提。
但是小三没有想到,邦能把我扔掉,也一样可以把她扔掉,快得很呢。
但是小三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