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去买下它。」
「七千多,算了。」我说:「这种款式穿一年就过时,而一年最多不过穿一次。」
「省下来又干么?」表姐问。
「百年归老时用。」我不在乎。
表姐硬把我拉进店去,逼着我试穿,逼着我买了下来,说是下个月有宴会,叫我陪她出席。
我不出声,棒着大盒子回家。
穿这件衣服,最好跳森巴舞,轻轻地随着热烈的节奏扭动,上半场穿九公分镶水钻高跟鞋,下半场赤足。
我用手撑着头,深深嘆息。
谁?谁带我出去?
我也是一个公主,(个个女人都是小世界中的公主),谁会将我自打字机及文件夹中救出来?
那一夜我破例的失眠。
我是一个最最幼稚的女人。幼稚是我唯一的享受。
谁要成熟?谁要肩上挂千斤重担仍然得装得风华绝代?
开玩笑,不是我。
我看着那件黑衣服悠然出神.几时穿着这样的裙子在糙地上跳舞至天明仰看星光灿烂?
我累极而睡。
第二日是个沉闷的星期日,看报章杂誌成为我唯一的嗜好,赖在床上,做一杯奶茶,吃芝士,直至中午,实在没有起床的原因,况且一星期的劳累非同小可,全部在星期日钻出来,我昏昏然又睡着。
电话铃不住的响,我正在作恶梦,梦见老闆到处找我,我不想听电话,我嚷:「今天是礼拜,是我自己的日子。」但老闆凶神恶煞的说:「才怪!公司付你一个月的薪水,你就得做足三十天!」
我光火、挣扎、醒来,抓起听筒,心中很气。
「谁?」
「还没起床?」
我不管是谁,就反问:「关你什么事?」
那边马上知道说错了,说:「对不起,是我,小董。」
我抹一抹额角的汗。「什么事?」
「想来找你。」
「我不想外出,人大挤了。」
「不要紧,我们在家坐着聊聊天也好。」
「我家青山依旧乱。」我说。
「不怕,我看惯了。」
我嘆口气,「好吧,随便你。」
我放下电话起床,把屋子收拾一下,摸摸自己的头髮,腻嗒嗒,连忙在莲蓬头下好好冲洗,我爱洗头,以前读书的时候天天洗,头髮一股香味,海藻似地柔软,后来做事,下班便像殭尸,不肯劲,一个星期顶多洗到两次……人生享受越来越少。
小董很识相,并没有立刻上来,他给我约一小时,等我什么都打理好,刚在想:「咦,这个人怎么还不来」的时候,门铃就晌了,真不简单。
故此我去开门的时候,是有点喜悦的。
门一打开,便是一大束白色的花,香闻十里,我一看,有百合、丁香,有满天星、玫瑰、玉簪,美奂美仑的一束花,我接过的时候,心都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