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已经三代了。
「这是你的班房,」尊胡说:「我念工程科,在校园另一头,我们有机会再谈。」
讲师编组,二十人一班,方便讲授,沈咏恩冯月华母女并没有被编在同一组,小月华想抗议,沈咏恩朝女儿使一个眼色,令她莫作声。
放学后月华问:「同班不好吗?」
沈咏恩笑,「耽会儿老师问我难题,我不会解答,有你在身还,好不难为情。」
「妈妈的顾忌真多。」
「不然妈妈也不会成为妈妈。」
月华一想,这倒是真的。
两母女结伴去买教科书与文仪用品。
至大的难题是沈咏恩对电脑一窍不通,需要恶补。
「我有一个朋友,电脑一流,口才又好,」小月华说:「我让他替你补习。」
「不,不,我另外想办法好了。」
「爸爸的电脑亦有水准。」
沈咏恩看着女儿,「奇怪,为什么我有一种感觉,你在干涉我的生活?」
「妈妈,我是为你好。」
沈咏恩悻悻地,「我要是也时时刻刻为你好,只怕你要吃不消。」
月华想到母亲无时无则不予她至大自由,不由得感激起来,忙不迭说:「是,我们大家都要努力文明。」
捧起重重书本,沈咏恩像是恢復年轻。
小月华只买一套书。
「你的呢?」
「一套还不够?本来可以干脆到图书馆借,怕你不习惯。」
「我才不与你共享教科书。」
月华见母亲那么紧张,不由得笑起来。
沈咏恩抽空着汽车行送来一辆小房车,轻巧玲珑,又置了若干便服,一不做二不休,索性把头髮也修短一点,看上去精神突奕。
真没想到又回到校园来。
沈咏恩感慨,希望可以顺利读完这三年,以偿夙愿。
想到未来数年有个目标,不禁精神一振。
有些中年太大认为子女进了大学,则一生责任经已功德完满,算得是丰功伟绩。
沈咏恩却觉得还欠了些什么。
每天早上起来只为打发时间也是十分苦闷的事。
在香港她打理一间小小花店,移民后忙了一年才安顿下来,进大学对她来讲最理想不过。
又让她有雇用家务助理的机会,沈咏恩偷偷笑出来,厌恶打扫煮食闷纳工夫乃人之常情。
周末下午,她阅读报章杂誌,看到一篇报导:年薪千万美元的华裔电视新闻精英宗毓华宣布她要休息一段时间来养儿育女。
宗女士今年四十四岁。
沈咏恩不由得嘆口气,有事业的人,不论男女,都长生不老,信焉。
沈咏恩的一生仿佛已走了大半,而成功人士永远刚刚启步。
成功人士无论在什么样的阶段做什么样的事,都仿佛特别有意思,错不了,感情成功就是一切。
沈咏恩才没有胆子在这种年龄来一招怀孕生子。
小月华会怎么想。
说到曹操,曹操就到。
「妈妈,妈妈,我带了朋友来,你方便见客吗?」
沈咏恩只穿着运动衣,心想女儿社交生活渐渐繁忙,将来最好分开住,不如在隔壁租一个单位给她,鸡犬相间,却互不干扰。
当下她扬声答:「我在书房。」
月华把笑脸探进来,「电脑老师来了。」
她后面有个人,她把他推到面前来。
沈咏恩一看,就笑起来。
这小伙子原来就是那个叫尊胡的小伙子。
她没有惊奇,年轻人却诧异了。
「你,是冯月华的母亲?」
沈咏恩笑,「现在还是她的同学,又是你的补习学生。」
小月华问:「你们是认识的?」
「开学日见过一次。」
小月华在这个阶段仍然很高兴,「那多好,你们有没有代沟?」
尊胡已经说:「月华你太幸运了,有一个这样年轻的母亲。」
沈咏恩不由得说:「母亲只要爱孩子便好,同年龄有什么关係。」
尊胡笑答:「家母已经六十六岁。」
小月华加一句,「她必定很慈祥。」
沈咏恩又一次踌躇,小月华能够同老人家和平相处吗,看样子这名尊胡很不是理想对象。
「妈妈,我约好替邻居史蔑夫太太照顾她的婴儿两个小时,你同尊慢慢研究电脑入门吧,一会儿见。」
小月华匆匆往楼下报到。
沈咏恩招呼年轻人,「尊,请坐,要喝什么?」
尊胡仍然不置信,「你真是冯月华生母?」
「你呢,」沈咏恩问:「你是她男朋友吗?」
「不,我们只是普通朋友,她太小了,明年我毕业,她才升二年级。」
「可是你们很谈得来。」
尊胡笑了,他凝视沈咏恩,「电脑在什么地方?」
沈咏恩觉得他不简单,「请到这边来。」
尊胡已经趁这点点空檔把母女俩环境了解个十不离八九。
她俩环境相当好,感情也是,陈设细节显示户内没有男主人,沈女士是孀居抑或失婚,问一问月华即知。
新置电脑性能太过复杂,根本不合初学者用,却价值不菲,由此可知沈女士并非精明入骨那种人。
这样一对母女,如果碰到坏人,不堪设想。
尊胡不由得替她俩担心起来。
「你没有中文名字?」沈咏恩问他。
小伙子耸耸肩,「用不着,没取,父母与我都不会讲中文。」
「听呢,会不会听?」
「有几句骂人话是非懂不可的。」
沈咏恩笑。
他仍然不放过她,「真难以想像,如果月华结婚生子,你就是外婆了。」
「好,电脑第一课。」沈咏恩咳嗽一声。
尊胡正如小月华所形容,是个非常好的补习老师,他表达能力强,擅用最简单言语表达最复杂意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