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条好汉。」
「不要去,找个男朋友算了。」
「去,财不入急门,临急临忙,一定要人没人,要工没工。」
小田头痛欲裂。
她服食宁神剂已有一段时间。
仍然不能入睡,小田决定下楼散步。
她住在半山旧屋区,近西端,那里独多医院,从前小田习惯早起跑步晨运,现在失业,睡到日上三竿,改做午夜客。
那晚一定是阴历十五,月亮大而且圆,一如银盘,小田坐在石阶上,吸一口烟,舒口气,古榕树下凉风习习,情调不浅。
小田希望白天不要来。
她痛恨白天,什么事都是在白天发生的,天一亮,她便得急急应付各种大小事宜,偏偏有许多事,不是凭她一个人的能力可以解决。
但愿可以一辈子坐在榕树下。
一天一天过去,小田仍像行尸走肉,不知何去何从。
有时自露台往下望,小田会想,跳下去,跳下去多好,什么烦恼都没有,又可以与妈妈见面。
想到妈妈,她无法不落泪。
妈妈那永远温柔的双手,一边说:「来,妈妈痛惜,妈妈痛惜」,一边轻轻抚摸。
自小就享受惯了,在医院里永别母亲,她哭得昏倒,因为知道妈妈的手再也不能安慰她。
为着不叫母亲失望,甄小田非好好活着不可,母亲的爱是她的原动力。
她立刻退回客厅,关上露台的门。
今夜,她又下楼去散步。
夜间司阍劝她:「甄小姐,这么晚了,不如休息。」
小田不出声,她总不能对看门老头诉说睡不着。
「甄小姐,治安不十分好。」
小田笑笑。
她一向胆大。
「还有——」司阍吞吞吐吐。
「我不怕,请放心。」
小田不过在附近吸吸新鲜空气就走。
那日她穿着白色松身家常裙,觉得有点凉意,便打道回府。
那一带隔几十公尺才一盏路灯,幽暗中小田忽见人影一闪。
小田站定了脚,谁,这是谁?
她一点都不怕,轻轻问:「妈妈,是妈妈吗?」不禁泪盈于睫。
小田颓然坐在石阶上。
忽然之间,她听到有人跟她说:「你也睡不着?」
小田一震,抬起头来,看到面前站着个年轻女子,脸容皎好,白衣飘飘,向她微微笑。
小田看着她,难道时运真的这么低?
少女轻轻坐下,「我也睡不着,出来走走。」
小田混身的寒毛直竖。
少女笑了,「愿意与陌生人谈谈吗?」
为什么不?大家都是女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