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别让我来,让我来那就直接军法伺候了。
阮嘉就纠结地望着刀疤脸,刀疤脸泪眼婆娑地望着他。
阮嘉便道:「要不然先绑到柴房去?万一雍王的其他手下来了,也可以当个人质。」
「呃,这个倒是不用担心。」叶少渊道,「我保证他们不会再闹事了。」
阮嘉打量他一眼,哪怕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叶少渊对雍王也没有丝毫不忿,对同在雍王手下做事的同事们也依旧是那么信任。
他内心便有点不爽:「你确定?万一雍王真要杀你呢?」
「……不可能的。」叶少渊道,「因为其实我就——」
「我不管你怎么样,我不要你回雍王身边去。」阮嘉生气地打断了他。
「……」叶少渊,「不,你听我说完,其实雍王就——」
「我不听!」阮嘉怒了,「你要再跟雍王扯上关係,就别来见我了!」
叶少渊:……
叶少渊默默把嘴里的话咽了回去,表示自己和雍王没有半点关係。
雍王是谁?不认得,真的。
但是他还是忍不住疑惑地望着阮嘉,意思是:为什么?
你不是很喜欢,很崇拜雍王来着?
地上的刀疤脸安如鸡,心里艰难地分析着这到底是什么情况,他家殿下和这个阮老闆又是什么关係。
阮嘉略微冷静下来,看了刀疤脸一眼,拉着叶少渊走出了房间。
四处都是晨雾,四下安静无人,闹腾一晚的众商贩们没了声音,院子里传来阵阵鼾声。
阮嘉觉得有点冷,瑟缩了下,叶少渊便转身回去给他拿了件外套,给他披上,又给他扣上扣子。
阮嘉瞬间有一种喝醉了的感觉,又飘飘然,又晕乎乎。
直到叶少渊一颗扣子扣了十分钟,死活扣不上去,阮嘉低头一看,正看到叶少渊失手扯掉了那颗扣子,刺啦带出一大团线头。
阮嘉:……
叶少渊:……
叶少渊:「不好意思,我——」
「没事没事。」阮嘉很快反应过来,不仅不生气,反而更加放鬆了。
这才是他认识的叶少渊嘛。
他于是也懒得斟酌字句了,直接就道:「你是不是傻。」
叶少渊:「?」
阮嘉点点他胸口:「雍王把你卖了你知道不,要不是我,你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
叶少渊点点头,认真道:「救命之恩,要怎么报答?」
「你真想报答?」阮嘉道,「那就别再给雍王办事了。」
听我的!
叶少渊:「嗯……」
阮嘉见他执迷不悟,恨铁不成钢:「他有什么好?」
叶少渊眉头一跳,心下升起不详的预感。
「我算是想明白了,雍王他虽然是主……地主,但是其实也就那样。你看啊,」阮嘉伸出一根手指,「他是不是性情暴戾?」
叶少渊默默地锤了脑海中的副人格一下。
阮嘉又伸出第二根手指:「他是不是不得人心?」
叶少渊又锤了副人格一下。
阮嘉伸出第三根手指:「他是不是在你身处险境的时候,直接放弃了你?」
叶少渊这次没理由锤副人格了,想了想,锤了下刀疤脸。
阮嘉又伸出第四根手指:「他是不是还打压你?不然你这么厉害,为什么还要衝锋陷阵,孤身入敌营?」
叶少渊很想说他所谓的孤身入敌营只是因为被算计了,而他为什么会被算计?
还不是因为他自己妇人之仁,这怪不了副人格,也怪不了他的下属们。
这样想着,叶少渊终于嘆息着,锤了自己一下。
这都是自作自受啊,叶少渊感觉很悲伤。
而阮嘉点了点四根手指,语重心长:「你看,这样的人其实并不值得追随。虽然他现在看起来得势,但是不得民心,还打压手下,所谓兵败如山倒,只是时间的问题。」
叶少渊沉默了一下:「其实……事情没那么糟糕,而且他其实也不想的——」
阮嘉大怒:「你还给他说话!!!」
叶少渊:……
阮嘉苦口婆心地劝了他这么久,结果到头来他还是执迷不悟!
阮嘉无话可说了,直接甩开他:「行吧,那你就回去给雍王压榨吧,再见。」
叶少渊赶紧拉住了他:「阮嘉!」
阮嘉抽了下手没抽开,咬牙看着他。
他想起叶少渊令人目眩的身手,还有临危不惧的缜密头脑,心道他完全应该,也完全有能力号令千军,名扬天下,可事实上,他落魄到天天扛着锄头去种地,回来吃稀粥野菜,还要被莫名其妙的村民指指点点。
没人知道他,没人在乎他。
他的上司冷漠地放弃了他,他的敌人要撕下他的血肉,他的血流了一地,有谁看到?
除了阮嘉。
阮嘉不想让他回去,不想让他继续面对风霜剑雨。
因为他心疼他。
阮嘉都要哭了,叶少渊终于退让。
「好吧,」阮嘉眼眶一红,叶少渊顿时全无办法,「我不回去就是了。」
阮嘉还是默默地看着他:「要是雍王的人来找你呢?」
比如刀疤脸这种。
叶少渊心一横:「拒绝他们?」
阮嘉:「要是他们死缠烂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