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村长见大家到齐了,咳了一声,扬声道:「诸位!」
窃窃私语的众人都安静下来,望向了他。
村长便道:「小老儿在山沟里待了大半辈子,自认没有冒犯到哪家山鬼河神。如今却惹来山鬼震怒,我想到的办法都试过了,大家可还有什么别的办法?」
众人面面想觑,都说没有了。
也有人质疑:「山鬼他老人家在搞什么?我们明明没惹着他!」
他老婆赶紧捂住他的嘴:「别乱说!」
村长也不知道原因,只好道:「山鬼自有他的意图。」
有人问道:「什么意图?」
村长沉吟了会儿:「我儿唐白昨晚梦到山鬼,山鬼说最近正在修行的关头上,不喜有人打扰,让我们三日内离开此地,否则后果自负。」
众人都是一愣,刘猴儿眼睛一亮:「山鬼还会修行?我能不能找山鬼拜师?」
阮嘉又塞给他一把果子,刘猴儿嗷呜吃掉,没空说话了。
大家已经开始议论纷纷,村长又道:「这地方到底不太方便,自从打仗以来,油盐针线什么不缺?走也是件好事。」
众人迟疑:「真要走?」
唐白则道:「不走也可以选择留下来。」
众人忍不住看向山上,男人们都想起了抽人的枝条和咆哮的老虎,满心都是被山鬼支配的恐惧,赶紧摇了摇头:「算了算了。」
也有人问道:「走的话,去哪里呢?」
村长道:「最近的当然是望山镇。过了那条河,再绕过几座山就到了。我们加紧赶路,也就四五天的工夫。」
刘氏蹙了蹙眉:「望山镇?那不是叛军的地盘?怎么敢去。」
唐白笑道:「叛军不叛军的,都是官府的人要考虑的事。我们平头老百姓,即使是叛军,也没有平白无故杀我们的道理。」
村长摸着鬍子想了想:「我早年和镇上衙门里的长史有点交情,通融一下,想来进镇子是没问题。之后大家自去找事情做,有问题再来找我就是了。」
众人交头接耳,有人兴奋道:「嘿,这下子倒成了镇里人了!」
男人想着镇上可以买酒喝,女人们则想到街边摊上的胭脂盒子,都有些蠢蠢欲动。
村长望着众人,摇了摇头:「我们到底是外来的,日子不会太好过,只是山鬼不让我们住这儿了,那也是没有办法。」
众人的心早飞了,纷纷应和道:「他老人家赶我们走,我们还敢不走吗!」
「走走走,去望山镇!」
众人一扫颓靡,各自高兴起来。阮嘉想到自己不用种地了,也是鬆了口气。
再一想到怀里的银票,甚至有些心花怒放。
虽然买不到冰淇淋和小牛排,但是买点古代的好吃的好玩的,也挺好。
唯有刘猴儿兴奋一阵,又想起他还在受苦的杨大哥,一下子蔫了下来。
不过村长压根没注意到他,见大家都没意见,便点了点头:「那大家回去收拾东西,我们这几日就出发。」又一指唐白和叶三,「叶三之前在望山镇做过事,熟悉路,你们俩去探探路吧,别走远了。」
大家都没什么意见,各自散去了。
叶三望着阮嘉:「那我走了?」
阮嘉嗯了一声:「早点回来。」
叶三微微笑着:「好。」
他转身越走越远,逐渐消失在阮嘉的视线里。
阮嘉忽然有点不安,正想叫住叶三,却听得刘氏一声暴喝:「臭小子又去哪野!给我回家呆着!把你的东西自己收拾好了!」
说着揪住刘猴儿耳朵,把他拎回家了。
阮嘉看着好笑,回过神来却发现众人都散了,只剩自己孤身一人。
陈氏本要走,看到阮嘉兀自不动,叫了他一声:「嘉嘉?走了!」
阮嘉应了一声,和陈氏一同走了。陈氏道:「怎么魂不守舍的,回去赶紧收东西——唉算了,等我来帮你收。」
阮嘉忙说不用,陈氏便端详他一眼,瞭然道:「怎么,和叶三分开这么一会儿就受不了了?」
阮嘉想也不想:「哪有的事。」
陈氏却笑:「得了吧,你二人自成亲以来就片刻没分开过。」
阮嘉愣了愣,忽然反应过来确实是这样。
怪不得他觉得浑身不自在,原来他已经习惯了身边有叶三的存在,即使他很多时候话都不说一句,只是自顾沉思,或者冲他笑一下,又或者不知道从哪搞来一隻野味加餐,当然,也可能是洗破了衣服傻坐在那不知道该怎么办。
唉,笨死了,阮嘉心道。
他告别陈氏回到家中,接过扑上来的踏云,望着她小黑豆似的眼睛,小声道:「我们要走啦,你想不想走?」
踏云兴奋:「叽!」
阮嘉拍了拍她的头,把她塞到怀里,没急着去收拾东西,而是先去看了看孵蛋的黄鸡大姐。
大姐还是淡定地闭目养神,顺便咕了一声打招呼。
阮嘉:「我们要走了。」
大姐:「咕。」爱走不走。
阮嘉:「你究竟什么时候孵出蛋来呢?」
大姐:「咕。」随缘随缘。
好吧。
阮嘉正要转身走,忽然想起来什么,回头来问她:「那天你死活不让叶三去山上,为什么?我们后来去山上打了井盐,刚刚叶三和唐白又去山上了,并没有出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