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点点头。
他低声说:「明天下午四点,我在这家隔壁咖啡店里等你。」
「什么?」我愕然问。
「等你!」
他回到桌子边对婉儿说:「我们要回去了。」
「什么?」婉儿跳起来,「我还没与你跳过舞呢。」
「改天,好不好?」他坐下来,扬手叫结帐。
婉儿瞪我一眼。
我没有空理婉儿,他叫我明天等他,我怎么好?
我今天来的时候,就知道这种后果。
我有一个晚上可以考虑去与不去。
其实还用考虑什么呢?我知道我是会去的。
我们结了帐,三人便离开了,他送我们回家。
他离开车走之前深深的看了我一眼。
婉儿蹬蹬蹬的上了楼,她实在是不开心了。
回到了客厅,她凶凶的坐下来。
我有点疲倦,想回房间躺一会儿。
她说:「姊姊,沈仲明到底是你的男朋友还是我的男朋友,嗯?」
「大家的朋友。」我转头说。
「你也不应该有男性朋友了,你还有六大就要走了!国栋哥会知道的,你不怕吗?」
她说得这样残忍,我吃惊了。
「怕?」我反问,「我做错了什么事吗?」
「你隔几天就要结婚了,今天还跟男人跳舞?」
「那是犯罪吗?」
「当然!」婉儿说,「你自己该知道了!」
我低下了头。
「你这样做是不对的!」她大声的嚷。
妈出来问,「什么事?大呼小叫的!」她皱着眉头。
我的眼睛有点红了。她为什么要这样伤害我?
我回了房间,掩上门。婉儿将会知道,她这样做是不对,她不该恐吓我。
她会怎么样?告诉国栋吗?来不及了。
还有几天我就要走的,而且我决定走。
我不会为任何理由留下来,但是我总想在这几天里,尝一下我以前没有尝过的滋味。
那是过过年轻人生活,在我离开之前,我留恋这种生活,是正常的。
见沈仲明,难道就是错吗?
我不承认。
我后悔多此一举,把他介绍给妹妹,我应该在走的那天,才那么做。
我心里难过。但是我在箱子里翻出一件裙子,我想我在明天,是要穿这件衣裳的。
我关上了门,早早的睡了。
我猜婉儿是在妈妈房间过夜的。
清早她看我一眼,睬都不睬我。
婉儿真是小孩子,肯为一个男孩子这么与我闹。
大概沈仲明是很吸引人的吧?我没有猜错。
在这几天里,我只是等日子来到,我没有什么好做的。
我在房间里梳头,母亲进来坐下了。
我在镜子里看到她。
「你怎么不写信给国栋?而且每天到处跑。」
「反正就去了,也不用写信。」我说。
「你怎么那么说。」
我不响。
「梳头,又上街了?」
「嗯。」
「你究竟怎么了?」她问,「没事吧?」
「没有。」
「昨天与婉儿吵什么?」妈又追问我。
「她没说吗?」
「没有。你们姊妹俩不是顶要好吗?怎么就吵起来了?我真不晓得。」
「没什么事情。」我推掉母亲的追问。
「我老觉得事情有点不太对的。」她说。
「妈,你别疑神疑鬼好不好?」我说。
「唉,我总要送你上了飞机才可以安心。」
「就快了。」我嘆口气。
「怎么箱子又弄乱了。」妈又发现了。
「没有什么,拿件衣服穿。」我说。
「可是箱子又乱了,你又得整理老半天。」
「没关係──妈,你去休息一下好不好?」
「好好好,我去睡一会儿。」
我嘆口气。
真的,母亲实在管得大多了,她使我心情紧张。
我梳好了头髮,坐在那儿翻报纸。
我在想国栋即使知道我去赴另外一个男孩子的约,也应该原谅我。几天而已,我是自私的,但是很奇怪,我忽然没了犯罪的感觉。
追求一刻快活,不算得过分,我告诉自己。
我下午是决定出去了。
穿了衣服,我出门去。这时候,婉儿还没放学回来。
我就趁机会跑了。
到了咖啡店,我看见沈仲明坐在那儿,穿了一件很好看的外套。
我向他点点头,走过去。
他站起来,什么都不说,只是笑。
「你好。」我说。
他也不答覆,只是看着我笑。
我尴尬的问:「看什么呢?」
他眨眨了眼,他的脸,是清秀的。
我喜欢那样的脸,比起他,国栋的样子,变得是这么的钝,没有一点秀气、灵味。
我低下头,国栋或许是个尽责的好丈夫,但他决不会是个好对象。
与他在一起,生活当然安定,但是可以连丁点儿的趣味都不会有了。
这是多么痛苦的一件事。日子久了以后,生活安定不再算是怎么一回事,但是无聊却是每天会增加的东西。
要生活安定,毕竟是容易的事,我自己找一份工作,生活也可以非常安定。
何必要与国栋在一起呢。
我看着沈仲明的脸,感慨是那么的多。
我难受得不得了,用一隻匙羹不住的调着我面前的那杯牛奶。
他依然不说话。他依然是那样的看着我。
我向他笑笑。
他点点头,好象知道我心里在想些什么似的。
他的手按在我的手上,我缩了回来。
他的手指是很纤细的,手心并不大,这种手,是敏感的手,他应该也想得很多吧。
我抬眼看他。
他的头髮遮住了右边的眉毛。他的神情是这样的渴望。落寞。
咖啡店里没有什么人,一切都是这么的静。
这种调于使我迷惘。我的天,我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