咪咪一呆,「刚才?」
「是呀,你这个人鬼鬼祟祟,一早就可以与我正式见面,偏偏藏头露尾。」
「刚才?但是我恰恰进来。」
吉文不相信,「五分钟前我才与你谈话来。」
咪咪怔住,「你搞错了,五分钟前我在饭堂,有三十位同学见证。」
吉文沉默。
「你在什么地方与我说话?」
「咪咪,我们立刻离开这个地方。」
「吉文,你怎么了?」
「没有什么,叫你走就走。」
以后,吉文都没有再到小花园去。
学期结束,同学们返家放暑假,吉文见舅舅舅母再三催她,也只得暂别校舍,回去与亲人团聚。
吉文心中始终有个疑团,如果依住脉路寻下去,可以找到肯定答案。
但有些时候,当事人根本不想知道事情的全部真相。
放完暑假,已经秋凉。
到底年轻,记忆力特差,什么都可以从头来过,吉文已把上学期的奇遇忘记一大半。
开学的时候,她已经换了房间,再不与美君同住,新室友是一位叫朱小玲的同学。
房间也不再面对小花园。
再说,也不再有小花园。
吉文第一天走过,就发觉花园用木围板围起,内边仿佛在进行什么建筑工程。
她拉住老园丁问:「是怎么一回事?」
园丁答:「饭堂扩建,从此少个花园,不过也不重要了,反正没什么人到这边来憩休。」
吉文呆住。
「对了,建筑工人找到这本书。」
吉文一看,正是那本词选。
「是你的吗?」
「不,不是我的,你去还给图书馆好了。」
吉文匆匆离去,回头望去,犹自似嗅到花香,以及幽幽嘆息声。遗产在那件大事发生之前,方莉芝是一个愉快而平凡的女孩子,有一份过得去的差使,一个不错的男朋友,住在中等住宅区一所小小公寓内,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对生活并没有太大的抱负期望,故此也没有压力失望。
直到一天,一件意外的事故改变了她的生命道路。
她记得很清楚,那是一个星期五,五点不到,同事们已看着钟,心飞出去老远,期待着周末的好节目,莉芝也不例外,她约了小陈在惯见的咖啡室等,陈家家长催他们结婚已有好久,似乎应该开会决定这件事了。
就在五时正,莉芝接到一个怪电话。
那边问:「方莉芝小姐?我是刘关张律师楼的刘显逊律师。」
方莉芝莫名其妙,她还没有资格同律师打交道,一向奉公守法,还有,房子是租来的。
「请你明早九时三十分到我们这里来一趟,我们的地址是--」他把街名号码念出来。
「我想你们搞错了。」
「方莉芝,女,六七年十月三日生于香港救世医院,母林中英,可是你?」
莉芝一呆,他从何处得来如此详尽资料?
刘律师像是知道她想些什么,笑笑道:「你明天来一趟,是个好消息。」
莉芝还来不及说什么,那边已经挂断线。
下了班,莉芝见到小陈,来不及把这件事告诉他。
小陈本来颇有重要的事与莉芝商量,听到更奇的新闻,注意力亦被转移,星期六他们已计划一连串节目,只得暂时取消。
第二天一早,莉芝穿戴整齐上了刘关张律师楼,刘律师迎上来接待她。
进到会议室,莉芝看到五六位年轻人已经坐在那里,看到莉芝,一起转过头来,用奇异敌意的眼光,向她行注目礼。
莉芝也打量他们,好一群俊男美女,约二十多岁年纪,穿戴考究华丽,而且他们是认识的。
这是怎么一回事?
刘律师已经坐下来宣布:「今天,我们聚集一起,是要聆听靳怀德先生的遗嘱。」
室内一阵轻微骚动。
靳怀德,莉芝一头雾水,没听说过,是何方神圣?
莉芝懂得推理:既是宣读遗嘱,那么,在场的应是他的后人,这班年轻人气度不凡,看样子,靳某一定也是位显赫人物。
刘律师打开文件,咳嗽一声,大家屏息以待,只有莉芝一人,毫无心理负担,目光四处浏览。
坐在她左边的是位英俊小生,太阳棕皮肤衬得一双会笑的眼睛黑白分明,见莉芝注视他,他向莉芝——眼,莉芝连忙别过头。
右边是位小姐,年纪同莉芝差不多,一脸骄矜之气,一双手迭在膝上,一枚绿宝戒子似薄荷糖大。
莉芝不敢再看,连忙听刘律师说些什么。
刘律师宣布一连串名字,什么什么物业给什么什么人,一边读一边有人发出满意之声。
到最后,莉芝听见身边的俊男低声问:「山顶那块四万尺的地给谁?」
刘律师显然是听见了,笑一笑,读道:「我把祖屋连地留给方莉芝小姐。」
众人譁然,目光如箭般射向莉芝。
莉芝瞪大眼睛,下巴差点掉地,不相信有这回事。
她并不是一个经济实惠的人,却也约莫知道本市山顶一幅四万尺的地皮价值若干。
这等于无端端连中七百次连环彩。
刘律师说下去:「待遗产清税之后,便可办移交手续。」
莉芝身边的女子站起来尖声发问:「我以靳怀德长女身分问,方莉芝是家父的什么人?」
刘律师维持好风度,「坦白的说,靳小姐,我不知道。」
方莉芝本人也不知道。
众人忿忿不平的散去,只剩下莉芝目定口呆的对牢刘律师。
过一会儿,莉芝发问:「这是怎么一回事?」
刘律师答得很含蓄,「也许,令堂可以解答这件事。」
「不,家母过身已有三年。」
刘律师扬一扬眉毛,「呵,那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