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说,是个有资格掌决决策的人物,事情好办得多。
最怕一种对手,姿势像老闆,事实是伙计,摆完架子,还得去请示上司,真正讨厌。
谢文英俊、慡朗、才气纵横,几次交手,伏雨便有出门遇贵人的感觉,他真诚真意想帮伏雨完成这个宣传计划,即使小节上有异议,推翻伏雨的意思,他也会有更好的建议。
做了两年事的伏雨不相信世上有这样好的好人。
可惜结了婚,不然一定追他。
但,也幸亏他结了婚,否则,不追可惜,追,又没有能力。
那一年,是伏雨士气最低落的一年。
与同班同学走了近两年,她想安顿下来,略提了一下,那位男生忽然十分鄙夷地看着她说:「我知道,你想我同你结婚罢了。」
伏雨即时与他分手,却已经丧儘自尊。
今非昔比,那位骄傲的男生此刻时常过来与伏雨的手下开会,伏雨遇见他,总是客气颔首,行家嘛,留三分面子大家好过。
不知道他怎么想,有没有觉得当年过分,失去良伴。
人各有志。
受过这次挫折,伏雨在感情道路上变得十分羞涩。
越是喜欢及尊重一个人,越是不敢越雷池半步。
合作了四个星期,大家已经很熟,小息时间,偶而也会讲一两句私事。
伏雨记得谢文说:「有空出来喝茶。」
多么普通的一句话,伏雨已经觉得心跳加剧。
「好的,」她答,「我跟你联络。」
「但是太太自纽约催我回去呢。」
「她为什么不来?」
「她不喜欢香港。」
喝茶一事,不了了之,谢文没隔多久,也就回纽约去。
这一件差使的成功决定伏雨的地位,老闆对她另眼相看,以后,一切事情开始顺利,枯燥乏味的工作变得多姿多彩。
伏雨仍然不改勤奋本色,越做越出色,五年之后,终于成为一个突出的广告从业员。
她一直认为谢文是她的恩人。
之后伏雨并没有再见过谢文,但认识了谢太太姜玲。
姜女士回来度假,小郭介绍她给伏雨。
伏雨对她印象甚佳。
姜玲出身世家,骄矜之气早三代已经收敛,她不炫耀不夸张,非常大方。
当然,她有她精明之处,但绝对不会妨碍别人
伏雨很欣赏这种气质,也只有这样的人才配得起谢文。
幸运的姜玲,什么都有,真令人羡慕。
车子越驶越慢,但伏雨终于回到家里。
原来他俩离婚一段日子了。
第二天一早,伏雨亲自拿起电话,向直接间接的朋友打听谢文在纽约的地址。
世界并不大,要找一个人,总有办法把他掀出来。
到下午,伏雨已经得到她要的资料。
那天她晚下班,七点半,正好是那边的清晨,她拨通电话,响了三声,有人来接,却是个女子的声音。
事业上春风得意使伏雨添增了三分自信,一分霸气,她说:「香港找谢文先生。」
「谢有事到加州去了。」
「有没有说几时回来?」
「后天下午,你是哪里找他?」
「世界广告公司。」
「贵姓?」
「姓林。」伏雨不肯定谢文是否记得她。
「我同他说。」
「请问你是哪一位?」
「我?」那女子笑,「我是他管家。」
伏雨也笑,「麻烦你。」
管家。
没有这一分幽默,还真不能随便在别人家出没。
刚挂上电话,伏雨的老闆出现在房门。
洋大班问:「还没下班。」
「对了,我要向你拿十天假。」
「开玩笑,三天。」
「喂!」
「五大。」
「我要到纽约去,来回已需两天。」
「我不管是否去冥王星,五天。」
五天也好过没有。
「几时动身?」
「明天。」
「你疯了,明天同蓝金化妆谈八千万生意,后天有绿波香烟,大后天是碧柱冰淇淋,年底出发还差不多。」
洋人推门而出。
伏雨坐下来。
不被他提醒,还真的不发觉青春就此消耗殆尽,年復一年,月復一月,待他们找到新血,才把她淘汰出局。
能不为自己打算吗。
伏雨订了下一个星期的飞机票。
把所有的业务约会往后挪,她说什么都要到纽约去看谢文。
以前没有机会,现在有了。
这段日子,当然有人追求她,花与情书一迭迭送上来,与其说是追求林伏雨,不如说是追林伏雨的名誉地位。
短短五年,伏雨想到初人行做的不过是抄写,各色人等把一迭剪报摔在她台子上,她就得综合资料做一篇详尽报告,往往写到八九点。
此刻她情绪略为不快,连老闆都要让她三分。
这社会的酸同甜她都尝过。
伏雨在找一个真正对她好的人。
她不避嫌疑,每天都拨电话到纽约去。
管家不在,电话没人接。
终于,在出发前三天,她找到了谢文。
伏雨认得他的声音,她很愉快客气地说:「谢文,我是林伏雨,记得吗?」本来这是件顶尴尬的事,但由林伏雨做来,却亲切温和,成功人士,一定有他们的魅力。
「世界广告?」谢文想起来。
「对。」
「你一直做到现在?」
「不错。」
「必定升过好几次了。」
伏雨只是笑,「你好吗?」
「过得去。」
「谢文,我后天会到纽约公出,有没有空一起喝杯茶?」伏雨简单明了的提出要求。
「可以呀。」
「那么,届时我找你。」
「欢迎欢迎。」
「再见。」
他那边也挂上电话。
看看钟,才说了三分钟。
多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