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因为搞不懂才问你的啊。”
“或许,是因为我们的行为违背了上天的旨意吧。”
“你感到良心苛责?”她问道。
“我可是个无神论者。”
光平不屑道。
风琴的演奏临近尾声,还不见新娘踪影,现场嘈杂起来。圆脸神父不安的伸长脑袋望向对门,斋藤也不禁回头观望。
“怎么回事?”客席中传来疑问,还有人走到通路上看着背后的大门抱怨。
就在这时,门打开了。
门开得异常缓慢,令人焦急,但客人们还是鬆了口气。
接下来的一幕却让众人把这口气又吸了回去,在门外站着的是一个和现场气氛完全不相符的男人。他衣裳凌乱,双目充血。而众人视线的焦点,却是他怀中所抱之人。男人抱着一个身着婚纱的新娘,她的手臂无力地下垂,手腕上包裹着一条白色手帕,手帕中溢出的鲜血把縴手染红。
风琴的演奏戛然而止。
现场窒息的沉默是如此的漫长,或许也只是众人的错觉而已。
“纯子!”
斋藤的吶喊打破沉默,他正要往自己的新娘奔去,却被抱着新娘的男人一句“不许动”制止,才跨出两三步就如石块一般定住。
“我是警察。”香月抱着纯子说道。“新娘割腕自杀,我现在就送她去医院。”
“能救得过来吗?”
悦子哀嚎道。光平此刻也想大吼一声。
香月看了看悦子,一咬下唇,“我不会让她死的。”他用极度嘶哑的声音回答道。
“绝对不会。”他重复道。“我不会,再让任何人牺牲。”
新年伊始,被称作正月三日的三天在无所事事中度过。第四天早上,光平赖床了,他一伸左手,发现枕边人已经不在床上了。窗帘大开着,冬日刺眼的阳光射入房间。
厨房那边有动静,但似乎没人在准备早餐。
光平伸了个懒腰,上半身爬起。粉色的T恤扔在一旁,这是悦子睡觉时穿的。她总是穿着这见T恤再加条白色内裤就钻进被窝里。用她的话来说,就算穿睡衣也是直接往头上套,没什么不一样。
悦子开门进入卧室,她上身着一件白色毛衣,下身还是那条白色内裤。光平欣赏着她毫无瑕疵的修长双腿,“美腿。”他讚赏道。
“谢谢你啦,我对自己的腿型还是有些自信的。”她露齿一笑,把手中的报纸扔给光平。“没什么大新闻,新日和东和貌似还在纠纷。”
“都没写到那个事件?”光平问道。
“没有。和新年这种大节日比起来,这些琐事根本上不了台面。”
悦子说着,拾起地上的黑色丝袜,缓缓套在腿上。丝袜让她的双腿显得更修长了。
那日纯子被送往医院,总算是性命无碍。但之后事件是怎么样收场的光平就不得而知了。香月也没来找过他。
结果,光平在悦子的公寓里度过了新年。两人的意见相同,与其分别体验这忧郁的情绪,还不如一起承受。
穿好丝袜后,悦子继续穿上深色迷你裙,在光平腿边坐下。
“你今后有什么打算?”她问道。
“打算?”
“比如说这新的一年有什么计划啊。难道你今年还打算给撞球厅看收银台?还打算住在那个只有臭味可取的破公寓里?”
“不要说把我说得这么差劲。”
“这是事实。——如何?有什么打算?”
光平双手垫着头躺下,注视着白色的天花板。这是对现在的他来说最难回答的一个问题,同时也是不能不面对的一个问题。
“从头开始想吧。”光平回答道。
“从头?从哪里?”
“从广美的事开始。”光平说道,“你也看过她在【紫阳花学园】工作时的照片了吧?照片里的她是那么地快乐。”
“确实,看上去很幸福。”
“我一直在思考她会那样快乐的理由。得出的结果是,她在那里工作并非单纯为了补偿,而是真心爱上了这个事业。”
“也许吧。她还在那弹了钢琴呢。”
“嗯,确实。”光平说道,“或许,她最初只是为了赎罪吧。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感到了这份工作中的快乐。人类不能一味地追求自身价值,而是要把所给予的条件转换为自身价值。我找到了这条道路。”
“所以,你打算在这条路上走下去?”
“不,”光平掀开被子,跳下床。“我只是发现了这条道路而已。你不是说过吗?不能在一颗树上吊死。”
悦子点了点头,不知理解了没有。
“去不去澳大利亚?”
“澳大利亚?”
“我之前就邀过你了吧?问你事件解决后要不要一起去澳大利亚。怎么样?决定了吗?”
“澳大利亚吗……”
光平再次倒在床上,脑中开始了对这个南方国度的想像。雪梨,树袋熊,袋鼠,Greg norman(衣服品牌)——一说道澳大利亚,他能想到的就只有这么多。至于有什么山脉,有什么河流,河流里流淌着什么样的水,他可谓是一无所知。但他还是深觉喝一口这条河里的河水,用河水洗把脸是多么得有意义。
“听起来不错。”光平说道,“真奇怪,我还是第一次有这种想出去走走的想法。”
“大概是镣铐被解开了吧。”悦子说道,“你的心头上一直锁着一个镣铐,限制着你的行动。”
看她满脸正经,光平反倒有些不安了。
“什么镣铐?”他问道。悦子立刻回答,“这条学生街。”
光平内心豁然开朗。
10
寒假结束,学生们重返大学。旧学生街还是如受潮的烟火一般,看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