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蛋糕。”
“涂满黄油的小蛋糕,有兴趣吗?”
“谢谢了。”光平摇头,“今天就算了吧,我还有些事要回家处理。”
“是吗?”
她再次狐疑地看向光平,“又有事要思考?”
“算是吧。”光平回答道。
悦子没做深究,“那明天见。”她露齿一笑。
“明天见。”光平也道别道。
与悦子分别后,光平故意选了条远路回家,开始思考刚才的事。
他感觉到脑中混沌的记忆渐渐地朝着一个方向前进。这个方向的终点他已经猜出了个大概。世上就是有一些事,你越是不想触及它,它就越在你脑袋里迴荡本次事件的始末正是如此,他都有些厌恶自己的脑袋了。
——真相……真是这样的吗……
抵达公寓之时,某个想法也在他的脑海中成型了。随之所致的沉重心情差点让他摊倒在地,这不夸张,事实上他上楼梯之时,已经到了不扶着扶手就要倒下的地步。他现在只想回到自己的家里,一口气喝干一罐啤酒,然后一睡不醒。
但当看到自己家门口站着的人时,他知道今晚註定会是个不眠之夜了。他矗在当场,等待对方表态。
“我有事要和您聊聊。”佐伯良江说道,她的声音有些颤抖,但语气坚决,不容拒绝。
光平默默摇头,不知为何,他对这个不速之客感觉不到一丝惊讶,可能是在他心中的某处已经有预感了吧。
——不对,不是预感,是觉悟。
他一阵感慨。
“很重要。”她说道,“是关于加藤佐知子——我死去女儿的事。”
教堂落座在一个区划整齐的住宅街里,环境清幽,通过的车辆不多,周围的绿化还不错。附近没有高楼和超市这样煞风景的建筑,可能是被政府禁止了吧。得其所赐,周围住宅旁的盆栽能够平等地分享冬日的阳光。
光平身着面试用的西装,在教堂门前动作生疏地甩开袖子,看了看手錶。电子表上显示现时三点半,离婚礼开始还有三十分钟。
教堂被红砖围墙包围,耳边传来钢琴声,但似乎不是从教堂里传出来的。这一带是高级住宅区,有一两台钢琴也正常。
进入教堂铁门,教堂广场的一部分被改装成了小型庭院。碧绿的糙地上安置着白色长凳。长凳周围,旧学生街的老面孔们正在谈笑风生。不远处还有个数人的集团,估计是斋藤的客人吧。
“你迟到了。”
看到光平缓缓走来,时田说道。他身着与出席广美葬礼时一样的西装,只有领带的颜色不同。
“婚礼还没开始不是吗?”光平回答道。
“参加婚礼就该提早过来,然后严正以待。这是礼节!”
书店老闆的话把周围的人逗笑了。
光平看了看四周,发现悦子还没来。
“你看到妈妈桑的婚纱了吗?超漂亮啊!”
沙绪里还是穿着一如以往的黑色迷你裙,她抱住光平的胳膊说道。看来她也到了憧憬婚纱的年龄了。
“沙绪里,你不是要去滑雪吗?”
光平问道。“我才不去。”她满不在乎地回答道,“那人说是滑雪,其实就是想睡我嘛。其实也不是不行啦,只是他那露骨的态度有些太噁心了。”
进入教堂,左边有个小门,门上贴着【新娘准备室】的标籤。右边也有个门,大概是新郎的房间吧。
“你们去就好了,我就算了。”
沙绪里正要敲门,光平挣开她的双臂说道。沙绪里有些意外地回头看着他。
“怎么了,这有什么好害羞的?”
“我不是害羞。”光平说道,“只是,现在不想和她见面。”
沙绪里正想出言调侃,但看见光平的表情突然不安地僵硬起来。
“光平……你怎么了?表情好可怕。”
光平有些吃惊地看着她的眼睛,“我现在的表情很可怕吗?”
“是啊,超吓人的。就像要杀人。”
他不禁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面颊,还真有点不正常。
“只是有些紧张啦。”
光平笑道,他自己也不确定这看起来像不像笑容,但看沙绪里满脸狐疑,估计像不到哪去。
再次回到广场,悦子来了。她身着一件黑色连衣裙,上半身还是套着那件黑色上衣。但在中年男人的人群里,靓丽的她还是显得很扯眼。
悦子也注意到了光平,踏着优雅的步伐向他走来。
“瞧你这满脸彆扭的。”
被她这么一说,光平又摸了摸脸。看来自己不善于掩藏自己的感情。
“事态更糟了。”悦子迅速地确认了周围后,压低声音说道。
“怎么了?”
“我昨天和你分手后又去了一趟图书馆。”她的声音又压低了一层,“我们调查的内容好像被警察知道了。”
“被警察发现了?他们怎么发现的?”
“我们大概是被跟踪了吧。我们太大意了,竟然都没注意到……前台的女人告诉我,有个警察偷偷让她复印了一份我复印的新闻。”
“也就是说……”
“做好最坏的打算吧,恐怕马上就会出现在这里了。”
她省略了警察这个主语。
光平低头,脚尖顶了顶被阳光照暖的水泥地,他还是没能习惯这双皮鞋的触感,为了面试买来后就没穿过,都过了几年了,还是光亮到不自然。
“若是你允许的话,”光平说道,“我们这就去找新娘对峙吧。”
悦子吃惊地抬头看了光平一眼,搓了搓双手。
“你不会又要做和警察一较高下这种事吧?”
“不会啦。”他轻轻摇头。“若是警察插手进来,我们就再也机会接触这个事件了。我还有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