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有动机不够,我们还要证据。”
“从他与松木的关係入手啊,这样他就不得不坦白了。”
“哪有那么容易的事。——总之我先走了,你回去吧。”
香月离开年轻警察身边,抬手拦车,一辆计程车开着窗刷停在路边。
“课长那边就由我来汇报吧?”
后辈问道,香月钻进车里,点了点头。
“路上小心。”后辈恭敬低头鞠躬。
香月说出目的地,司机通过后视镜看向他,“那一带最近好像发生凶杀案了。”
“是吗……”
香月装作不知道。
“是啊,听说尸体还被挂在圣诞树上,那都成景点了。”
司机是个留着长发的年轻男人。收音机里流淌出马勒的交响曲,东洋系的旋律和窗外的雪景奇妙地相配。
“被杀的只有一个人?”
沉默片刻后,香月问道。司机摇头,“应该没错吧,详细的我也记不得了。”
香月的视线回到窗外,人的生命就是这么一回事了,人们记得圣诞树事件,却也忘却了松木和广美的死,自然更不会有人把这三起事件联繫在一起。对他们来说,这些死亡最多只是饭后谈资罢了。
收音机里传出粗俗的谈话节目,司机放缓车速问道,“这附近差不多了吧?”车外正是大学正门,也就是新学生街。
“不是这条学生街,是旧的那条。”
香月说道,司机琢磨了一会儿,“哦哦,是后门的那条吧?”他点了点头,“那边还有店铺?”
“有一些吧。”香月说道。
香月在【MOGUE】的门前下了车,店前的道路积满了雪,混乱的脚印朝着同一方向。
街道上空无一人,就像所有的声响都被积雪所吸收,整条街道被寂静覆盖。香月有意地轻咳一声,试图打破这片沉静,死寂的空气被他的声音撕裂。
他刚推开店门,纯子的笑脸立刻朝向他,下一瞬间却又僵硬起来。
“好久没见到店里这么冷清了。”
香月环顾店内说道,只有三个客人坐在前台。其中两个他认识,书店老闆时田,还有策划那愚蠢圣诞树的点心店老闆岛本。两人看向香月的眼神都充满敌意。
“喝点什么?”
纯子以极其商务性的语气说道。
“问你个事。”警察说道,“你知道【SCIENCEFICTION】这本杂誌吗?”
纯子有些生硬地看了看前台的几个客人,再把视线放回警察身上,“知道又如何?”
“松木把这本杂誌给了广美?”
“……是啊,那又怎么样?”
“那时,除了杂誌,他还有给广美什么吗?”
被警察死死盯着,纯子忙逃开他锐利的眼神低下头,微笑着擦起了杯子,“我忘了。”
“好好想想看,应该还有给什么的。”
“你到底想说什么?”
一旁时田突然插嘴道,他对这个突然出现的警察很是不满。
香月苦笑,“这事和你没关係,请你不要打扰我们。”
“是和我没关係没错,我只是对你那奇怪的问题感兴趣。那些傢伙也是这样,来店里酒一杯都不喝,儘是问这些莫名其妙的问题。”
“所有人?”警察疑问道。
“刚才已经有人来问过问题啦。”
点心店岛本告诉香月,“而且还是和你问的问题一样,对不,妈妈桑?”
都被点名了,纯子只能无奈点头。香月把身子伸进前台,“是谁?”
纯子缓缓抬起头,把擦干净的杯子倒放好,“光平。”
“噢噢。”警察信服,“他也渐渐接近真相了吗。也正常,他比我早出发太多了。”
“我也告诉他我忘记了。”
“记起来的话,立刻联络我。”
警察转身推门离开了店铺,他盯着深深嵌在雪地上的脚印,忽然脑里一阵机灵。
他立刻转身再次推开店门,盯着店内的人。
“你刚才说,那些傢伙?”他也搞不清楚自己在问谁,“不喝酒只问问题的【那些傢伙】?”
“是啊。”岛本回答道。
“除了津村光平,还有谁?”
“绅士啊。”时田有些不高兴地说道,“你应该也认识吧?就是那个成天穿着三件套,经常来打撞球的老闆啊。”
“他们是什么时候来的?”
“我不说了吗?就是刚才啊。”
“他们去哪了?”
“鬼晓得啊。”
话音未落,警察就像猎犬一样衝出了店铺。
光平和井原一同离开【MORGUE】,在雪夜中缓缓移动,十二月下这么大的雪是很少见的,时不时二人从身边经过的车辆也不得不谨慎地前行。
“好安静的夜晚啊。”
井原沉稳地说道,他撑着一顶黑色大伞,口中喷出的白色气体似乎要冻结。
“是啊。”光平回答道。
“要不要到我家坐坐。”
井原说道,“来吃点东西暖暖身子。”
“谢谢你的好意。”
光平摇了摇缩在棉袄领子里的脑袋,“今晚就算了吧,我现在还有个地方要走一趟呢。”
“那算了。”
井原微微点头,面上浮着绅士般的微笑,继续前行。皮靴底踩在雪地上的声音听起来富有节奏。
两人一直走到铁道旁,一旁的服装店传出圣诞快乐歌。这家店的玻璃总是雾蒙蒙的,就像没睡醒一样。光平放缓脚步倾听音乐,但音乐突然被尖锐的铁轨声覆盖。
“我要去广美的公寓一趟。”他对同样放缓脚步的井原说道,“有点事情想要确认一下。”
“难道……”绅士挠了挠鼻子,“和事件有关的事?广美小姐遇害的状况之类的。”
“算是吧。”光平看着绅士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