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是,他为什么会把这本杂誌交给广美。
“广美以前没有在计算机公司里工作过的经历吧?”
为防万一,光平试着向悦子确认了一下。但这个问题就像是触动了她的逆鳞似地,她脸上的厌恶表露无遗。
“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事嘛,姐姐她连计算器都不能完全应用。”
“……确实如此呢。”
果然如此,光平内心确定道。不仅仅是计算器,连照相机录影机CD机她都用不好。
这一瞬间,光平又沉浸在了广美的回忆中,这时巴士抵达了目的的巴士站。
插入巴士站旁的侧道马上就可以到紫阳花学园。这一带遍布着中流,或许是更高级的住宅,不知为何,道路上空无一人,周围的住宅中也没传出任何声音。
学园建筑呈微脏的粉红色,操场面积不大,若是成人来打棒球的话,估计一个投球就会飞出围栏。学校里也是一片沉寂。
“今天是星期六,孩子们应该都已经回去家了。”
悦子说道,光平点头表示赞同。
校门紧闭,光平从栅栏朝学校里窥去,操场上描绘着几个几何形的图像,或许是用作康復训练的。
“请问你们有什么事?”
声音突然从光平视线之外传来,他看向声音的源头,只见一个身材结实的老人朝他们走来,手里好像干着什么重活。这样身材健壮的老人可不常见,但稀薄苍白的头髮和刀削般的皱纹足以证明,这是个上了年纪的老人无误。
“您是这所学校里的人吗?”光平问道。
“是的。”老人交互地看了看光平和悦子,“请问你们是?”
“我叫有村悦子。”
悦子自我介绍道。“我是有村广美的妹妹。”
老人的表情发生了变化,惊讶之色一闪而过,渗出问候的笑容,但他立刻又悲伤地垂下了混着白色的眉角。
“这样啊,原来你是有村小姐的……请节哀顺变,我是这里的校长崛江。”
光平和悦子被招待到待客室,在那儿他们再次见到了崛江。崛江换了一身正式的外衣,这样才看起来像是个校长。在他来之前,有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性端茶水来,她也是这里的职员。
“学校里有宿舍,所以无论是什么时候,都会有几个职员呆在学校里。”
老人很享受地轻嘬了一口茶之后说道。
“你这有半日制吗?”光平问道。
“我们学校基本上都是半日制的。”老人道。“我们有专门巴士接送学生的,你把这里当做普通的幼稚园就行了。”
“职员都是些什么样的人?”
“都是取得了养护训练资格的人。还有些喜欢小孩的人。”
“但是广美她……有村小姐她并没有资格吧?没有资格的她为什么要来这里?”
“她是志愿者。”校长回答道。“除了有村小姐以外,还有许多自愿者来帮忙的。还有社会福利关係的大学,每年都会派来好多志愿者。对志愿者来说没有要求资格的必要,只要心中有爱,无论是谁都可以胜任的。”
他的口气沉稳,但字里行间都充满了自信,毫不迷茫。
“我姐姐是什么时候开始在这里做志愿者的?”悦子问道。
老人似乎有些不大擅长回忆以前的事,表情微微难受地扭曲了片刻,“将近一年了吧。”他说道,“去年的圣诞节她送来了许多礼物,从那以后她就开始做志愿者了。”
也就是说,从那以后她每周二都会向MORGUE请假来这里工作吗?
“您没问她理由吗?”
“没问。”他毫不犹豫地回答道。“做志愿者是不需要理由的,这不是言语可以解释清楚的。”
真是毫无迷茫啊,光平心中不禁再次感嘆。
“姐姐在这里都是干一些什么工作?”
“什么都干吧。有事给孩子们做点心,有时给他们弹钢琴。”
“弹钢琴?!”
光平和悦子不约而同地惊呼道,然后面面相觑。
“她弹钢琴?”光平再一次问道。
“是的。”老人点头。“弹的真棒,简直就像专业钢琴师一样。可以看出她以前有往这个方向努力过。”
她弹钢琴了啊——。
从未为光平弹奏过钢琴的广美,竟然在这里弹过。
光平把带来的“紫阳花”小册子放到了崛江面前,“她一直珍藏着这本册子,这是什么?”
“嚯,这是……”
老人拿起本子,兴致勃勃地眯着双眼翻看起来。“这是毕业典礼时发的本子啊,是为在这里毕业的孩子们製作的,让他们带在身边,作为他们曾独立完成某样东西的证明。”
“我们是通过这本册子才得知有村小姐有来这里的。你知道她为什么要对我们保密吗?”
崛江抱着双臂,歪头思索。
“我也不晓得她为什么要保密。也许是不想拿这事炫耀吧,我是觉得没必要刻意隐瞒啦。”
说完,他满脸担心地看向光平二人。“有村小姐的死,与这个学校有着什么联繫吗?”
“不,这点还不知道。”光平说道。“这是她瞒着我们的秘密,只是有点在意而已。”
“这样就好……这次的事件我们也非常吃惊,非常伤心。只要能儘早抓到犯人,我们什么都愿意做。”
老人的双目开始湿润。
正当光平选准时机站起身,准备告别之时,之前为他们端茶的女职员出现了,她在校长的耳边轻语了几句。园长点头,重整表情面向光平二人。
“见到有村小姐妹妹的时候,我特地联繫了某位小姐,在某种意义上,我认为还是让你们见上一面比较好。”
园长的话刚说完,一阵清脆的敲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