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啥!”时田吃惊道,其余人都注目着警察。
光平手里抓着酒杯,呆呆着望着他。
“不是有目击证人吗?”
沙绪里扯了扯迷你裙,轻声问道,“问得好。”警察满意地眯起眼。
“是有人目击到武宫走出松木的公寓没错,但没人目击到他行凶啊。”
“但他去过公寓是不争的事实吧?”
光平说道。“确实如此,”警察说道,“但他并不是凶手。”
“为什么?”
“因为我这么说。”
“……”
看到光平无语的表情,警察哈哈大笑,“开玩笑的啦,不逗你们了,还是让你们听听武宫的供述吧。”
警察的描述,大致内容如下。
为了青木的沙绪里而吃了松木拳头的武宫不堪羞辱,在翌日星期三早上给松木打了通电话。他想和松木单独见面,一决雌雄。
松木一开始是拒绝的,但最后还是答应把见面时间定在早上十点。但是,作为条件,他要武宫到公寓来找他。
武宫应松木的条件,在快十点的时候——准确来说应该是九点五十分——离开实验室,来到南部荘。
但在见面地点等待他的竟然是松木的尸体,也就是说,他到公寓时,杀人事件已然发生了。
此时,武宫没有报警,而是立刻逃离了现场,他可不想捲入杀人事件之中,也不想自己和其他男人争抢女侍的事被教授们知道。他为了洗清自身的嫌疑,还拜託学生为他做假证。武宫是这个学生的指导员,若在这里助他一臂之力的话,今后可以讨到不少方便。
“他傢伙的话可信?”
听完警察的描述后,时田抱怨道,他怒甩手中的酒杯,杯中的酒水洒在了他的裤子上。
“你们可别搞错了。”警察说道,“我们是不会凭一时的感觉去判断的。有些真话会听起来谎言味十足,有些谎言却可以做到面面俱到,在我们眼中只有数据。从武宫离开实验室的时间上判断,扣除从公寓往返所需的时间,他根本没有足够时间去杀人。”
“这么说,事件又返回起点了吗?”
“起点?”
警察的笑容别有意味,“不会回到起点的啦,事态还是有所进展的。”
他又来到光平身边,把手放在他的肩膀上。
“松木曾在电话中这样和武宫说过,我今天下午有客人要来,若你还想在这条学生街上混的话,还是不要和他碰面为妙——”
“但他却没说这个客人是谁。”警察继续道。
“也就是说,松木和某人约定了在公寓见面。这个人难道没看见松木的尸体?若是他见到了,为什么不报警?”
“你的意思是说,这个人就是凶手?”
纯子表情严肃地说道。
警察面向她,“约定下午见面的人在早上出现,杀害了松木后逃逸,这种可能性相当大。”
“约定见面的人,也就是说,是熟人吗……”
时田说道,警察却向他摆了摆手指,“不仅如此。”
警察倒退了几步,把在场众人的表情一一观察了一遍,似乎是想以客观的角度读出他们的表情。一直后退到店门,他才停下脚步,然后挺起胸,似乎准备发表什么重大消息。
“从松木的话中可以看出,那天会到他公寓的人,是这条学生街里的人。与松木认识,并生活在这条街上——这说的不就是你们吗?”
第三章 圣诞树 开球 穿运动夹克的男人
黑色边缘相框中的广美,眼神如梦似幻。她生前从未有过这样的表情,光平双掌合十。
天空昏暗,厚重的云层似乎要吞噬整条街,刺骨的凉风从脚底穿透整个身躯,一张广告传单随风飘动,在参拜的人群中戏耍。
广美遇害后的第二个星期三,众人为她安排了一场简单的葬礼。参加的只有MORGUE的常客,同公寓的几个熟人,悦子的朋友三人,佐伯良江也出席了葬礼。
沉默与抽泣,寒暄和轻语——在这种奇妙的安静气氛中,送别仪式有条不紊地进行着。众人缓慢的动作就像被抽走了生命一样,只有他们口鼻中吐的白色气体,证明着他们还是有生命的个体。
光平感受着时间的缓慢流逝,脑中追忆着广美。他只需闭眼,广美的容颜就会浮现脑中。但仅仅只有容颜而已,他回忆不起任何能触动心房的片段。他心中焦急,却无济于事。与广美的点点滴滴似乎都染上了悲伤的颜色,深刻地嵌在了他的心里。光平闭上眼,眺望着这片悲伤的颜色,看来离这片颜色褪去,还需要相当长的时间。
“真是安静的葬礼呢。”
佐伯良江上完香,来到光平身边。她身穿丧服,比起平时的外交员打扮更显严肃。
“谢谢你专程跑一趟,没打扰到你工作吧?”
光平问道。
“没事的,我请假了……我平时都不怎么请假的,就是留在这种时候用的。”
“你一定很辛苦吧?工作那么忙,回家还要照看孩子。”
听到光平的疑问,她低头轻语,“我是孤身一人。”
“但是你之前说,你有个女儿啊。”
良江微微摇头,“曾经有过,但现在没有了。她病故了。”
光平无语。
“她身患一种脑麻痹症,手脚不自由,所以我把她安排在那个学校里。但最后她还是走了。她才五岁,真是不幸的孩子。”
她的语气却不带丝毫悲伤,恐怕是多年下来,她已经把这不幸的现实慢慢消化了吧。光平不知道自己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像这样坦然地面对广美的死亡——
“那你丈夫呢?”
光平问道,她嘆了口气,“离婚了,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