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不出来。”她回答道,“你脸上都没泪痕,还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现在流眼泪又有什么用,再说我至少还是有哭过一些的,这可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
她右肘支着桌面,下巴架在右手上,双眼盯着天花板,好像正在确认自己的内心。光平发现她眼角略微吊起的双眸与广美像极了。
“你是学生?”
“算是吧……”她貌似有些难以启齿。“但是学费都是我自己赚的,姐姐只是帮我付了入学金而已。”
“你们的父母呢?”
广美都死了,赶来的却只有妹妹而已,这让光平有些不解。
“不在了。”
她直言不讳,就像压根没有父母似地。“姐姐她没和你说过吗?我们的母亲在生下我后不久就去世了,父亲也在四年前带着一身的病走了。从那以后就只剩下我们两人相依为命。
“这些事情,她从未对我提起过。”但父母多少有留下点遗产,姐姐有固定工作,生活倒也苦不到哪去。”
接着悦子的声音变得细微,“但是从今天起,我就要成为真正的孤家寡人了。”
“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吧,没必要特意去提及,你也没有知道这些的必要吧。再说了,无论是谁都有双亲去世的那一天。”
“你说的倒也对……”
反倒是自己被安慰了,光平感觉有点怪怪的。“话说,你住在哪里?”
“大学宿舍。”她回答道。“住那便宜啊。但是今晚开始我就要住在这里了,这对我来说是不是有点太奢侈了。”
这样就放心了,光平暗自鬆了一口气。他打从心底里不想要陌生人住到广美的房间里来。
他从口袋里取出房间的钥匙放在了桌上。
“这是广美放在我这的,现在已经用不上了,还给你吧。”
悦子看了看光平,又看了看钥匙,然后把钥匙推回他面前,“你收着吧。”
“这是姐姐给你的东西,我没有理由收下的,你留着吧。”
这回轮到光平盯着钥匙看了,但是他马上点头,把钥匙放回口袋里。
“那你有钥匙吗?”
“我用姐姐的钥匙。”
悦子抬了抬下巴示意电话桌上,光平看到了眼熟的红色珊瑚坠饰钥匙扣,记得广美纤白的手指摆动着红色钥匙扣的样子,总是那么地性感撩人。
“我能问一些关于你的事吗?”悦子问道。
“问吧。”
“你和姐姐是在哪里认识的?”
光平稍加思索后回答道“铁轨。”
“铁轨?就是附近的那个吗?”
“是的,就是那个。我和她曾一起跃过去。”
“这样啊……”广美的妹妹盯着桌上的蛋糕,略微抬起下巴。铁轨就铁轨吧,她似乎没打算在这个问题上多做追究。
“你的工作是?”
“兼职中。”光平回答道。“在一家桌球室里看收银台。”
“这样啊……”她还是那副漠不关心的态度。
“你了解过这起事件了吗?”
听到光平的疑问,“算是吧。”悦子舔了舔干燥的嘴唇。那淡粉色的舌尖,深深烙印在光平的眼脸中。
“警方说也许是电梯杀人魔干的。”
“电梯杀人魔?”
“他们说在纽约那边,这算是家常便饭了,经常会有不法分子袭击同乘电梯里的人,抢夺财物后逃逸。”
“你姐姐有什么被抢走了吗?”
“我也不是很清楚,警察说,大概是钱包被抢走了吧。”
“钱包吗……”
这回事他压根没听说过,也许警察也对他说过了吧,只是他根本没留心去听。
“既然钱包被抢走了,房间的钥匙为什么还遗留在现场,一般来说钥匙都是放在钱包里的吧。”
的确,广美平常也是习惯把钥匙放在钱包里的,听了他的话后悦子说道,
“钥匙是遗留在她身边的啊,所以说姐姐并没有把钥匙放在包包里,而是放在夹克的口袋或者其他什么地方。”
真是这样吗,光平对此表示疑问。但是现场就是这个状况,看来也只能这么想了,但是——
“她确实是胸口被刺而死的吧。”
看着自己的毛衣上染着的血,光平说道。他脑海里还依稀记得大量的鲜血在电梯里绽放的情景。然后还有……对了,周围还散落着花瓣。
“心臟被捅了一刀。”悦子比划刺向自己胸口的动作。“你明明是第一发现者,连这种事都不知道吗?”
“我当时完全懵了。”
光平心里想像着心臟被刺的感觉,这恐怕比自己所经历过的任何痛楚都要强烈百倍吧。广美也许就是因难以忍受的痛楚而失去意识,然后无可奈何地迎接死亡的。这样说的话,案发当时她还一息尚存。
“差不多该走了……”
“你要回去了吗?”
“恩,我好还还是有住的地方的。”
光平缓缓站起身,深深地环顾了一遍这个房间,今后恐怕再无机会来这里了。
“和你见面让我心里稍微舒坦一点了。”
“谢谢,我也是。”
说着光平的视线停在了卧室的方向,卧室的茶几上放着本似曾相识的杂誌。他立刻径直走向茶几旁,拿起杂誌。
“这本杂誌怎么了吗?”
悦子也来到他身旁,看了看杂誌的封面。“我来的时候,它就已经被放在这了,姐姐竟然会去看这种难懂的书。”
“是吗……”
这本杂誌是《SCIENCE NONFICTION》的创号刊,光平记得这确实是松木在和自己喝酒的最后一个晚上,从书店老闆时田那收下的东西。
为什么这本书会在广美的房间里出现?
还是说,只是光美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