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之间,他已经长大。
卞琳拎者公事包离去,很明显,他还有其他公事待办。
在门口遇到今敏。
今敏一进们就问:「那浑身透着势力的女人是谁?」
纪泰立刻笑出声音来。
他们三人在厨房开小组会议,纪泰取出牛腰眼肉烧烤,与今敏分甘同味,他来大吃大喝,提升精力。
今敏知道他俩情况,深深嘆息。
「一下子从王子变成乞丐,读过马克吐温写的这个故事吗?」
纪泰问:「今敏,我们应当怎样做?」
今敏微微笑,大眼闪闪发光,「你们是男生,又还好些,试想想,女孩子被人踢到街上,何等悽苦。」
「今敏,请提供实际意见。」
「纪泰,你的情况比纪和好的多。」
纪和不服,「什么?你唱反调。」
今敏笑,「且听我说:纪和,你除出读书,什么都不会,可是纪泰与你刚刚相反,他立刻可以找到工作,解决生活问题。」
今敏的分析玲珑剔透。
「不过,纪和,你不是没有生路,你可以回老家找工作。」
纪和平静地说:「我永远不会再与纪泰分开。」
纪泰用手擦鼻子,一直拍打兄弟肩膀,「纪和,我供你读书。」
今敏:「第一件事,向学校申请奖学金,第二,找地方搬出去,过平民生活。」
「是,是。」
「第三,找工作,纪泰,棕色速递公司聘收件员,早上七时至三时,下午五时开始你到粉红猫酒吧做工,两份工估计每周赚千元。不愁生活。」
纪和听得发呆。
真是电子算盘,好一个今敏。
「至于住所,」今敏嘻嘻笑,「我刚刚在东区买了一幢半独立镇屋,地库可租给你俩,每人每月三百八,包水电。」
纪和连忙说:「恭喜你,今敏,你荣升业主。」
纪泰却还价:「三百二。」
今敏哼一声,「地址旺中带静,近学校,不在知多吃香,我已经给你们打了折扣,立即可以搬进。」
纪泰说,「我们下午就搬。」
纪和说,「两份工作,起早落夜,你吃得消?」
今敏冷笑,「开车与酒吧,没钱他都天天做,你怕他吃不消?还有,你,你也得打工,我替你接了法庭翻译工作,薪优,需穿西装结领带。」
都替他们安排妥当。
纪和说:「纪泰不能一辈子做酒保。」
今敏狞笑:「一辈子很长,谁知道,也许我们三人都中六四九奖券,成为亿万富翁。」
两兄弟觉得今敏真是厉害角色,她是他们偶像。
今敏忽然指着纪泰说:「记住,不得碰酒精毒品,不许再赌博。」
纪泰露出荒凉的神色,落寞地说:「已失后台,只剩贱命,我明白处境。」
今敏吁出一口气,,「诲人真倦。」
他俩又开始吃,把冰激凌取出做香蕉船,一边大勺送进嘴里,一边在互连网上应征职位,在今敏指导下,这一切工作顺利完成。
纪和却不安,「纪泰你不能这样过一辈子。」
今敏不耐烦,「纪和,遇事你反应好似小老太太,做人根本不知下午的事,只要这一刻尽力而为,已可心安理得。豁达一点可好?」
今敏总是对的,她是个人精,哲理多得像已活足一百岁。
纪和答:「若果真要按时受费倒也值得。」
在路上今敏这样说:「卞律师说你叔父对你承诺不变。」
「愚忠,你这人不会转弯。」
「他对我们兄弟已经恩尽义至。」
「你当是奖学金好了。」
纪和抬起头,「我决定与纪泰同一阵线。」
「你这样脾气会吃苦,万一纪伯欣与纪泰言和,你两头不到岸。」
「那就落到水里好了。」
今敏顿足,「我从未见过你这样的笨人。」
纪和安慰她,:「什么都有第一次。」
今敏凝视他,「唯一叫我放心的是你俩搞笑本色在紧急关头忽然倍增。」
纪和申请助学金并不顺利,至快也要待到明年年初才能得到答覆,列德大学采取精英制,每年找籍口淘汰不少学生。
纪和气结,问今敏:「你如何成功维持生活?」
今敏答:「苦苦经营。」
「现在我知道了。」
今敏说:「每年走进合作社,打开书单,眼前一黑,每本起码百多美金,今年一共需要十一本书,只得硬者头皮在别的地方省……」
在同学之中今敏颇是个笑话,谁掉了一个铜板她会第一个捡起来。
此刻纪和拥紧今敏肩膀,「嘘,你已成为业主。」
今敏用袖子擦眼角。
傍晚,他们搬离纪家。
纪泰这样说,「纪和其实你不必离开,我走投无路之际或许还可回来。」
「我俩早已超过廿一岁,我不信我俩会饿死街头。」
今敏大声说:「讲得好。」
兄弟二人只整理一些基本衣物就走,纪泰那些华丽的运动器材全部留下。
今敏说:「丢下一步叫『魔鬼』的跑车不觉得心痛?」
纪泰说:「我自今日起重生。」
纪和第二天早上要到医院拆腿上石膏,他也开始新生。
今敏的镇屋在一个比较杂乱地区,许多有色人种聚居,骯脏活泼的孩子在街上玩耍,肥胖乐观的妇女在门前攀谈。
友善,团结,但不是精英,邻居以为他们是三兄妹。
谁进了屋子,纪和纪泰倒抽一口冷气,倒不是因为墙壁残旧破落,洁具污秽,而是四处贴着标语:「入屋脱鞋,洗衣五元,费用先惠,不可浪费厕纸,不得擅取冰箱食物,禁烟禁酒,除大考期间午夜十二时前熄灯锁门………」
纪泰大叫:「在人屋檐下,焉能不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