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界由各种各样的规则组成,有些规则看得见,有些规则看不见。
不管看得见看不见,规则就是规则。
可是六耳正在违反规则。
法律触及不到的角落里,也是有规则的。这么痛快淋漓地摧毁它们,总有一天会啃到石头。
而且,在我印象中没有一个所谓「非人」这么喜欢出风头,他们的世界之所以被称为暗世界,就是因为他们总是躲在阴影里。
这是不是暗世界的规则?
暗世界如果暴露在阳光里,原本阳光里的世界就要乱套了吧。
「我只是觉得,这很危险。」
「危险?」六耳笑起来:「没有什么危险,我的小傢伙们是最棒的武器,我可以让他们像钢针一样坚硬,从任何角度刺出去。我的视力听力体力都是从前的好多倍,其实不用那些小傢伙出马,没有哪个壮汉挨了我一拳还能好好地站着。我试过,能跳十多米高,而往下跳的时候展开毛髮能增加空气阻力。不要以为我只是白天出去,许多次你睡着的时候我直接从窗户里跳下去,又从窗户里回来。上次那个爬金茂大厦的法国蜘蛛人算得了什么。如果不是白天这样不方便,你装的摄像头可抓不住我。」
我心里惊讶,六耳的能力比我想像更惊人:「你离超人就差飞了啊。」
「飞?」六耳神情一动:「我还真可以试试,看看小东西能不能撑住。不过恐怕得等它们再长些,他们如今长得太慢了。嗯,再过段时间,我就能张开足够大的翅膀。那时或许我还可以到教堂里化身天使降临呢。」飞翔的可能让六耳相当兴奋。
见鬼,这不是孙悟空的七十二变?我突然想到。
而六耳能变的又何止七十二种,他简直想变什么就变什么啊。
「你的身体能变形到什么程度?」我忍不住问。
「这得看小东西有多长。像我现在直径在三到四米内的东西都可以变。但就是不能变小,我可不会缩骨术。我现在越来越清楚地感觉到肌肉、骨骼和血液的存在,拼了命的控制住可以缩一点点,大概能让自己矮个几厘米,那是极限了。所以装成女人的时候就不方便,太显眼了。」
「那么……你今后有什么打算?」
「打算?」这回六耳愣住了。
「既然你不准备治疗了,你有没有想过以后怎么办?」
六耳被问住这个结果在我问之前就知道,他现在处于得到新玩具的狂热期,根本就没为以后打算过。我问他就是希望他冷静一下,这个世界没有救世主,他自己的路在哪里都不知道呢。
「你想当永远的蜘蛛侠吗,要知道警察可是在找你,很快你就会被变成通辑犯。」我继续说。
「通辑犯?为什么!」六耳大叫起来。
「你杀人了,不是吗?」
「我杀的是垃圾,他们本就该死,再说我也没故意下重手,没控制住才……」
「你杀的是人。」我盯着他,他的眼睛开始发红了。
「这不是武侠小说的世界,你就算打伤人,警察也会抓你,何况已经有人死了。」
「哦,那你准备报警了?」六耳瞪着我,呼吸声清晰可闻。
我心里暗自摇头,他的情绪太不稳定了。「我只是想让你知道,这条路不好走。」我冷静的说。
「对不起,我……」六耳意识到自己的失言。
「我一直当你是朋友,所以才希望你能想清楚。」
「谢谢你的提醒,不过那些警察是找不到我的。他们靠什么?我没指纹,拍下照片也没用,跟踪也没人能跟上我。」六耳说着说着又有些自得:「我喜欢这个城市,我想让她干净一些,所以帮她清除点污垢。等我觉得差不多了就收手,到时候我会好好想一想,今后何去何从的。」
「这样的话,你也要小心些,就算警察找不到你,那些穷凶极恶之徒也不是好对付的。你之前碰到的只能算普通的地痞流氓,我想你已经惹得许多傢伙不高兴了,再接下去,恐怕会碰到危险。」
「那些垃圾,土鸡瓦狗,来多少都不够我一隻手打的。」六耳不屑一顾。
「我知道你不怕刀砍,但是枪呢,你能抗住子弹?虽然中国枪械管制很紧,上海治安也不错,但干黑道的保不准有那么一支备着。」
「枪……」六耳的眉头微微一皱:「那倒真没试过,或许能顶住,或许不行。我知道了,会小心的。」
我也只能言尽于此,他听得进多少是多少了。
「砰」,一迭人民币扔在桌子上。
「房租。」六耳说。
我拧起眉毛,把钱推回去。
「这是不义之财。」六耳笑笑,也不勉强我,把钱收了起来。
其实我不明白,他干嘛还赖在我这儿,天下他已大可去得了。严格说起来,我算是窝藏重犯,被抓住可能就进去了,不管怎样我也不能再收赃款啊。
让我心稍安些的是,通辑令还没发布。
城市传奇就在我眼皮底下上演着,六耳每天晚上都和我说他今天干了什么,过程如何,说故事的功力一天天见涨,就快要赶上我。第二天的下午我则在报社听杨华的采访经过,许多人听得大呼小叫,却不知我肚子里的原版故事更要精彩十倍。
「有时候我会想,是否灰色势力也有存在的必要。」六耳若有所思。我想他一定是看见了什么,听见了什么。
「这是个很简单的道理,义大利的黑手党也曾起过积极的作用。」
六耳露出微笑:「不管怎样,洗一洗总是必要的。这些势力,我已经开始摸到路数了。我准备从明天开始。」
他的言外之意是……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