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大勇听普克说完,有点儿着急:「那我们怎么办?就这么干等下去?」
普克摇摇头,说:「当然不会。咱们现在不是已经有线索了吗?就顺着这个线索查下去,相信是能够拿到证据的。等咱们把证据摆到陈虹面前,她不就赖不下去了?」
彭大勇刚想问是什么线索,回头一想,忽然明白了普克的意思:「噢,我知道了。你是说陆天诚为了给陈虹一个好生活,因此设计骗保?」
普克笑了笑,说:「我是这个意思。」
彭大勇想了想,又不无担忧地问:「普克,咱们会不会太主观了?你说,怎么会那么巧,那个信封就会夹在这篇小说那儿呢?」
「我不认为这是巧合」,普克意味深长地一笑,「我想,陆天诚肯定在那封信中提到了这篇小说,而陈虹一定是惊讶于一向循规蹈矩的丈夫会有如此大胆的想法,于是就忍不住找出这篇小说来读了。」
「嗯,有道理。也说不定这书就是陆天诚寄给她的。」彭大勇点点头,问普克,「那么,咱们下一步就该着手调查保险公司了?」
普克若有所思地说:「希望保险公司里确实有陆天诚这么一位客户,而且在近期内办了大额保险。」
彭大勇不太自信地说:「但愿别让咱们失望。」第九章1
陆天诚坠桥案和《敦厚的诈骗犯》中那个案件存在某种联繫这个想法,普克在对彭大勇袒露之前,确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从陆天诚家出来之后,普克脑海中便总是盘旋着《敦厚的诈骗犯》的影子,莫明其妙地觉得那本放在陈虹床头的、看了一半的书,和自己正为之苦恼的案子之间,隐隐存在着某种联繫。为了印证自己这种感觉,一买到书后,他立刻快速地翻看了一遍那个故事。
野村晋吉被五十岚好三郎敲诈了数次之后,深深地感受到自己的危机,便悄悄雇了私家侦探去调查五十岚好三郎的个人情况,希望能从中找到五十岚的弱点,从而扭转自己被敲诈的劣势。然而,私家侦探在调查一番之后,却得到一个令晋吉失望的结果。
「那末,他手头很拮据喽?」
「毫无收入,而且,其他什么事都做不来。」
「家庭呢?」
「有一个妻子。年纪比他小一轮,还有个儿子,刚进大学念书,」
「没有收入,怎么送儿子上大学呢?」
「好像是由女的搞点副业来勉强维持,看来生活相当困苦。」
对晋吉来说,这是一个坏消息。这个男子没有收入又要送独生子上大学,那末,对钱肯定是来者不拒,多多益善了。这么一来,他绝对不会放过晋吉——这株煞费苦心才抓到手的摇钱树。他也许想靠晋吉吃一辈子呢!
「他在作案方面有些什么情况?」
晋吉带着一丝期望问道。
但是侦探回答得很干脆:
「没有。我见过好几个从前和五十岚好三郎共过事的人,我向他们打听了,可是,他们都异口同声地说,这个男子虽然专门扮演坏人,但他天生却是个老好人,从不做什么坏事。」
……
在重读《敦厚的诈骗犯》这篇小说的过程中,普克正是读到这里时,脑海中忽然跳出了陆天诚的影子。
一个身材矮小、相貌平平的男人,虽然小时候曾经十分优秀,但在进入现实的社会生活后,却因其本分老实和循规蹈矩的性格趋于平庸。在婚姻问题上屡屡失意,中年将近时意外娶到一个年轻貌美的妻子,有了视若珍宝的儿子。因为对妻子和儿子的爱,平日里他自己穿廉价的衣服,不在自己身上增加任何额外的开销,宁愿节衣缩食,儘可能多地满足妻儿的需要……
这样一个陆天诚,和小说中私家侦探所调查到的五十岚好三郎之间,不是有着某种无法忽略的相似吗?他们都平庸、穷困,都对自己的家庭充满责任感,都是外人眼中忠厚本分的好人……更重要的是,他们都是在全无死亡征兆的情况下,突然地死去了!
普克觉得自己眼前忽然一亮,一个大胆的假设出现在脑海之中:有没有可能是陆天诚亲手设计并实施了他自己的坠桥案呢?想到这里,陆天诚坠桥案中一直困扰着普克的那些疑团,又在此时一个个出现了。
首先,陆天诚在4月5日晚上和乔海明在清江旧大桥会面的前一天,曾经和自己的妹妹陆天晴谈过此事。陆天晴反映,当时哥哥的态度是十分理智的,没有任何情绪失控的预兆。而乔海明的供述也证实了这一点,4月5日当天,陆天诚打电话约乔海明时,同样表现得很平静,也正是因为这种平静,使得乔海明抱有和平解决此事的希望,当晚如约前往清江旧大桥。另一方面,陈虹也表示,当晚丈夫要求她一同前往和乔海明的约会地点时,虽然非常固执,但情绪却十分镇定,令她想像不到不久之后,丈夫会有那么失控的表现。综合这几个人的证词,可以肯定,陆天诚在到达出事地点之前之后,确实存在情绪上的突然转换,表现异常。那么,出现这种异常现象的真正原因是什么?没有一个人能对此做出合理的解释。
普克想,假如自己的假设成立,即陆天诚的坠桥完全是他本人的一个计划,那么这个疑团就很容易解释了。陆天诚在案发前一天与妹妹的谈话、4月5日下午上班时间约乔海明解决事情的电话,以及当晚他要求陈虹与他一同前往清江旧大桥,都是他计划中的一部分,因此,当时他留给每个人的印象都是平静、理智的。当他们在清江旧大桥上见面之后,陆天诚突然表现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