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她妈妈是这么说的。」男生说,「说她昨晚就有点儿发烧呢。又不是我说的!」
普克想想,又问了一句:「平时她妈妈来接她放学吗?」
「才不接呢!」几个学生一起笑,「又不是才上一年级!她家住得很近呀。」
彭大勇看看普克,苦笑道:「晚来一步!这女人,把孩子都扯上了。」
普克想想,说:「未必是坏事。至少从另一个侧面证明,张蕊很心虚。张蕊心虚,证明乔海明有鬼。」
两人离开学校。一路上,普克若有所思,神色忽明忽暗。彭大勇知道普克肯定有想法。
「明知有鬼,可怎么挖出他们的漏洞?」彭大勇问普克,「想出点儿什么了?」
普克沉吟片刻,说:「刚才从张蕊那儿出来,我想起陈虹跟我们说的话,忽然意识到,现在案件里几个相关人员,个个都在说谎。每个人心里都藏着自己的秘密,要是能解开其中一个人的,可能就能解开一串了。」
「没错儿。尤其陈虹那个女人,口口声声说告诉我们实情了,可对她为什么不报警这一点,东拉西扯,满口胡言,编的那些理由简直可笑!」彭大勇一想起自己受蒙蔽的事就没好气。
普克点点头,说:「陈虹现在对我们所说的,至少有一半是假话。不过我现在想起的是一个细节。你还记得吧,陈虹告诉我们,4月5日晚上,她是悄悄跟踪丈夫出门,一直跟到清江旧大桥的。」
「对,她是这么说的。」
「咱们接案那天晚上,我就去旧大桥上看过了。桥上虽然有路灯,但很多都坏了,不亮。那个缺口附近虽然有一盏路灯亮着,但并不是恰好在缺口上方,也就是说,站在缺口前的人,并不是正好站在灯光下。而且路灯光线很暗,站在桥上,很难看清五米之外物体的细节。」普克分析着说,「陈虹说她躲得远远地,看见丈夫和乔海明站在桥栏的缺口边争吵,后来推搡起来,她丈夫被乔海明推了下去。我问她,当时乔海明有没有看见她在场,她说没有,因为她站得很远……」
彭大勇明白了普克的意思:「如果她能看见乔海明,乔海明应该也能看见她。」
「对。」普克说,「这是一个很小的细节,看起来无关紧要。但我觉得奇怪,既然陈虹已经把最主要的内容都告诉咱们了,为什么要撒这样一个谎呢?这就说明,在陈虹心目中,乔海明是否看见她在场,是个颇为关键的问题。」
彭大勇点点头:「有这个意思在里面。」
普克进一步分析道:「老彭,你再往深里想。乔海明是否看见陈虹在场,究竟有什么区别呢?」
彭大勇想了一会儿,渐渐有些明白了:「噢,你的意思是……」
普克脑海中又浮现出陈虹那张哀婉美丽的脸庞,出神地说道:「陈虹说她不报警是因为什么害怕,不知所措,还没想好该怎么办……这些自然都是假话……」
「没错!」彭大勇忍不住抢着说,「如果乔海明看见陈虹在场,而陈虹事后又没报警,那只能说明这两个人曾经串通过,对陆天诚的死装作一无所知。他们为什么要串通?」
「这也是我想弄清楚的问题。」普克神色凝重,「不过现在看起来,这是一目了然的。」
彭大勇直截了当地问:「你认为陈虹是和乔海明合谋?」
「现在说这话可能嫌早,」普克的语气却很肯定,「需要更多的证据。」
他们都不由地沉默下来。想到陈虹,想到她那双楚楚动人、惹人怜惜的眼睛,他们心里都感到一阵刺痛和冰凉。
彭大勇说:「下面从哪儿入手呢?」
普克想了一会儿,说:「有一个人,也许比别人知道得多。」
「谁?」
普克说:「陆天诚的妹妹,陆天晴。」
傍晚,已是人们回到家吃晚饭的时间了,陆天晴还在自己的公司里忙碌。
自从几年前从单位辞职、筹办起这家小公司之后,陆天晴的工作和生活便失去了界限,总是水辱交融般混合在一起。麻雀虽小,五臟俱全,为使这个小公司在竞争日益激烈的社会中生存下来,陆天晴不知耗费了多少精力和心血。
就像此刻,那些捧着铁饭碗吃饭的人们,早就可以从原本就不繁重的工作中解脱出来,回到自己虽不富裕、但也衣食无忧的小家中,开始享用中国人一天中最正式的那顿晚餐了。而陆天晴却不得不为了争取一份客户的合同,留在公司准备一份儘可能充分的资料。当她的肚子抗议地咕咕咕叫起来时,她才意识到,窗外的夜幕已经降临了。
陆天晴用饮水机里的开水给自己冲了一包方便麵,准备一口气把活干完再回家。在等待方便麵泡好的间隙里,陆天晴走到窗前向外望着,藉此放鬆一下自己紧绷了一天的神经。疲倦从全身各处袭来,陆天晴苦笑了一下,自言自语地说:「谁让你自讨苦吃,非得走这条路呢?」
话一说完,陆天晴不由愣住了。
她想起来,这句话是以前哥哥陆天诚常对她说的。陆天晴和哥哥年龄上虽然相差不少,但兄妹二人感情一直十分融洽。对陆天晴来说,哥哥不仅是小时候那个疼她、照顾她、为她撑腰的保护人,更是成年以后可以倾心而谈的好朋友。陆天晴和哥哥的亲密程度,甚至超过了她与父母之间的关係。
陆天晴想到,就在一年多以前,当她对哥哥诉说公司经营的种种艰难时,哥哥还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对她说:「你呀,从小就是喜欢标新立异,非得让自己的生活跟别人不一样,心里才踏实。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