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去把他接回来。」
普克看一眼彭大勇,对陈虹说:「目前这种情况,他们家可能会有抵触。我们陪你去吧,也好做做工作。」
陈虹惊讶地抬头看着普克。很快她确认了普克的诚意,脸上的表情鬆弛了一些,感激地说:「那太好了。」停了停,又瞥一眼彭大勇,带着一丝怯意,轻声说,「谢谢。」
普克让陈虹先到外面等,他们去开车。陈虹一离开,彭大勇就问普克的想法。
普克先没回答,反问道:「老彭,现在乔海明和陈虹的供述不能统一,两人都信誓旦旦,自己绝对诚实。你觉得谁的话更可靠一些?」
「我看两个都不可靠!」彭大勇心直口快地说。
「为什么?」普克说,「按常理,到这种地步,两人都该说真话才对。不然很难洗清自己身上的嫌疑了。」
彭大勇直挠头,说:「是啊。我老觉得哪儿不对头,心里不踏实,可又说不出问题在哪儿。」
普克说:「我跟你一样,也是感觉有什么地方很关键,但咱们还没触摸到。再找找看吧。」
他们开车出来,陈虹正在外面焦虑不安地等着。普克让陈虹上了车,向陆天诚父母家开去。普克有意识地让陈虹给他们指路。陈虹顺从地做了,普克注意观察她的反应。他发现,好几次陈虹眼里都泛起了盈盈泪光,但她都咬着嘴唇,努力将那眼泪咽了回去。
一路沉默。
到了陆天诚父母家,除了两位老人,陆天晴也在,但凡凡却被留在了里面房间。普克主动对他们说明了现在的情况,并替陈虹表达了想接凡凡回家的愿望。正如普克所料,陆天诚的母亲立刻强烈反对。
陆母看都不看陈虹,面无表情地说:「陆一凡姓陆,我们陆家对他也有监护的责任。她现在这种状况,根本不适合带他回去。等事情彻底了结了……」她冷冷地笑了一声,毫不留情地说,「一切自然会有安排。」
陈虹从一进门开始就显得十分局促。她当然能够领悟到这一家人对她的敌意。不过儘管如此,她还是鼓足勇气坚持道:「我知道现在跟你们解释也没用,反正事情迟早会弄清的。但现在我还是孩子的妈妈,理所当然要由我来照顾孩子。」
这话听起来有道理,可对于特殊情境下的陆天诚父母来说,显然行不通。不仅陆天诚母亲不肯让步,连陆天诚那位病中的父亲,也口齿不清地表达了反对。只有陆天晴,始终默默地站在一旁看着,没有开口。
双方争执了半天,谁也不鬆口。普克看僵持不下,将陆天晴拉到一边。
「我能理解你们全家的心情,」普克诚恳地劝解陆天晴,「不过案件还在调查之中,在查清真相之前,我们不能凭空认定谁对谁错。她说的没错,毕竟现在她还是孩子的第一合法监护人,的确有权利把孩子接回去。」
陆天晴沉默片刻,说:「对你们来说,案子可能还没弄清。但对我父母来说,有一点起码是很清楚的。她没有资格做我哥的妻子,也没有资格做凡凡的母亲!」
普克温和地说:「但我知道,你更关心的是凡凡的健康,对吗?」
陆天晴一怔,看着普克。
「只要你愿意,」普克说,「你就能说服父母。」
陆天晴苦笑一下,想了想,嘆口气说:「我现在理解我哥的感受了。」不等普克再说什么,她做了决定,「我来跟他们说。」
说完,陆天晴走到那边,在母亲耳边说了一会儿,母亲默默地抬头盯着陈虹。陈虹转开眼睛,躲避陆天诚母亲的目光,脸上流露出紧张的情绪。
最后陆天诚的母亲被女儿说服,没好气地说:「我不管了!反正凡凡要有个三长两短,我找你算帐!」
说完,赌气转身回到里间。片刻,牵着凡凡从里面出来了。陆天晴马上走上前,拉着凡凡的手,将孩子送到陈虹面前。
「行了,你带凡凡走吧。」陆天晴简单地说。
陈虹正一脸焦虑地等待着,见此情景,脸上掠过一丝喜悦,忙把凡凡搂在怀里,对陆天诚父母说:「谢谢爸妈,谢谢你们照顾凡凡。」她站起身,低头对凡凡说,「凡凡,跟妈妈回家去吧。」
不明所以然的凡凡只来得及说了声「姑姑再见」,便被妈妈拉走了。在经过普克身边时,陈虹低声说了一声「谢谢」,便拉着儿子走了出去。
房间里好一阵沉默。
还是普克先开口,儘量安慰了老人一番,多少减轻了一点儿他们的忧虑。接着普克彭大勇便和他们又问起了一些陆天诚的情况。不过,由于近年来陆天诚和父母接触较少,所以两位老人说来说去,也说不出什么新的内容。
普克忽然想起一件事,问陆天诚的父母:「就你们了解,陆天诚平时……」考虑到陆天诚家人的感情,他小心地斟酌着用词,「平时他的言谈举止,是比较随便呢,还是很文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