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王,你怎么确定死者是在死前两天被下的毒?并且最后一次剂量更大呢?要知道,死者的尸体已经被火化了,我们手头的证据并不多啊!」李局一脸愁容地翻看着王亚楠上报的案情进展资料。
「是这样的,在死者家属的配合下,我们找到了死者生前所使用过的一把木梳,上面有死者的头髮。章法医在已经通过骨碎片毒物化验证实死者在生前重金属砷中毒后,为了进一步确定剂量以及中毒的具体时间,她对提取的死者木梳上的头髮进行了取样化验,根据人类头髮的平均生长速度,以及死者的年龄,推算出了头发生长的每一个阶段,最终得出结论,死者中毒的时间不会超过三天,而最靠近髮根的那一段,砷含量激增,所以,我们就此得出推论,死者是最近三天之内中的毒,而死者临死前的那段监控录像更加证实了我们上面作出的推论,也就是说,我们的死者,天长市天使医院急诊科医生李晓楠,很可能是被人巧妙地谋杀的。」
「可是,死者是死于车祸的。我们只能对她生前被人下毒进行调查,但是这下毒并不是直接导致她死亡的原因。所以,我认为这个案件目前只能作为投毒案处理,不能定为谋杀案。小王,你还得对死者出车祸的那件事作进一步的深入调查才行,我们立案要的是具体证据!」李局的话语不容半点儿质疑。
王亚楠点点头,站起身说道:「好的,我会立刻亲自跟进调查!一有消息就向您汇报!」
刚刚走出会议室,王亚楠的手机就响了,接听完电话后,她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迴转身拦住了助手王建的去路,硬邦邦地丢下了一句话:「马上跟我出现场。」然后迅速向地下室停车场跑去。
王建才被分配到局里没有两个月,自己平时就跟个打杂的差不多,能真正出现场的机会也很少,更别提跟着王亚楠这个一把手了。这冷不丁地听到要出现场,王建顿时来了精神头:「好,我来开车!」
王亚楠并没有答理他,在她眼中,王建只不过是一个刚出道的小孩子罢了,自己现在和个保姆没有什么两样,带着这么个毫无实际经验的所谓「副队长」在身边,王亚楠的心情实在好不到哪里去。
案发现场在位于天长市城北的一处拆迁工地上,一路上道路坑坑洼洼,搞得警车不断地摇晃颠簸。王亚楠终于恼了,她一声怒吼:「王建,你到底会不会开车?不会开,给我滚一边去!」
「这是路况不好的原因,和我没关係的。」王建有些委屈了,透过车窗望去,四处都是洋灰,那些拆迁的土石方工程车不断地来来去去。他不由得心里嘀咕,再好的道路都禁不起这么折腾啊。
警车终于艰难地停在了一栋歪歪扭扭的老居民楼下,儘管已经被拆得七零八落,很多楼面墙体也已经被大锤子给狠狠地敲开了,但是,一眼看过去,还是能够看出房子的本来结构。
几个面部表情十分异样的拆迁工人正远远地蹲在一堆拆下来的旧预製板的旁边,时不时地还互相嘀咕着什么。派出所的同事早就在现场的周围拉起了黄白红相间的隔离带。见到王亚楠一行人过来,他点了点头,一位工头模样的中年男人就起身带着他们穿过隔离带向里面走去。楼道里四处都是拆下来却还没有来得及被运走的建筑垃圾。大家深一脚浅一脚地来到了三楼,此刻,这栋大楼里的所有工作都已经停止了,工人们也已经被清理出了现场。耳边除了单调的脚步声以外,几乎就没有别的声音了。
「你们市局的法医已经先来一步了,她带着一个助手正在里面。」
「哦?他们在哪儿?」王亚楠一边嘴里应付着,一边回头狠狠地瞪了王建一眼。
王建没有吱声。
进入现场后,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面房屋的承重墙,它位于房屋整体位置的东面,脏兮兮的墙面上可以看出以前这个房间曾经被屋主用做厨房。承重墙的旁边,蹲着两个身穿白色连体工作服的人,正是先期赶到的章桐和助手潘建。
一见到王亚楠,章桐立刻站起身来,脸上露出了迫不及待的神情:「亚楠,立案申请批下来了吗?」
王亚楠知道章桐话中所指的是李晓楠的那个案子,她摇了摇头,走到章桐身边蹲下:「目前的证据可以定投毒,但是却定不了谋杀。先就这么办吧,我会跟进的,你放心吧,一有情况我第一时间就告诉你!」她抬头看了看章桐助手正在仔细勘验的墙面,一眼就看到了已经被清理出来的一根人类的手指骨正清晰可辨地露在墙面外。
「说说眼前这个案子吧,情况怎么样?」
章桐只能无奈地点点头:「目前来看所有的尸骨还都被砌在墙里面,尸骨大体上还是比较完整的,听先来到现场的人说,工人们最先发现的是死者的头骨。」说着,章桐伸出戴着手套的手指,轻轻地摸了摸裸露在墙体外面的小部分头骨,然后转身让王亚楠看,「我手套表面没有任何附着物,这意味着眼前的这具尸骨已经在墙体里面待了至少有五年以上,尸骨表面已经得到了充分的分解。」
「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办?」
章桐微微一笑:「和考古差不多,慢慢清理吧,儘量避免第二次伤害,你帮我找盏应急灯过来,估计今天我和小潘要忙到晚上天黑了。」
东西很快就备齐了,现场除了两个法医留下以外,其余人都撤到了门口。
时间一点点地过去,太阳很快就下山了,四盏应急灯把整间屋子照得雪亮,章桐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