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接过纸条发现上面就只写着这四字,我记得在高耀那本《易经》里,干卦九三的卦辞是「君子终日干干,夕惕若厉,无咎」。虽然我不太明白卦辞的意思,但三名死者的死都与之有关。菲菲说高贤死前曾经嘀咕着「潜龙勿用」,而高好及高强的尸体上分别发现写有「见龙在田」和「终日干干」的纸条,这三个词语分别出自《易经》干卦的前三卦。
我突然想起高好的尸体被发现时,所在的位置就是荔枝园右则的中央。于是便问紫蝶,高贤被发现时,尸体躺在那个位置。她想了想便指着丛生竹的另一边说:「应该是在这附近吧,反正我记得就是在这竹子旁边。」
这里的荔枝树排列得犹如一副太极图,而三名死者又分别于太极图阴阳两极处被发现。难道,他们已经发现了宝物位置的私密,并因此而被杀?那么说,凶手肯定已经知道宝物的准确位置,所以他没有对死者作任何逼问,只是为了防止他们捷足先登而杀害他们。可是假设凶手已经知道宝物的位置,为何他不直接挖取宝物,而要一而再、再而三地杀人呢?
难道,真凶是四婆?
依现在的情况看来,四婆的嫌疑最大,因为她是唯一不在乎宝物的人。可是,以她现在的状况,应该没可能如此干净利落地杀人。案情似乎又回到起点,现在的情况甚至比我昨晚刚到步时更坏,疑团不减反增,弄得我一个头三个大。
就在思绪零乱之际,身后传来一阵轻狂无礼的笑声:「哈哈哈……又死掉一个!死得好,死得好,全都死光就最好,哈哈哈……」回头一看,发现一名三、四十岁的男人驾驶着一辆轻便摩托车进入荔枝园,而高财就坐在摩托车后座。印象中高财昨晚也是跟这个男人走在一起,我想他应该就是余新吧。他们下车走近,我就闻到一阵浓烈的酒气,显然是因为他们刚喝过酒。
高财走到自己兄长的尸体,狠狠地往地上吐了一口口水,咬牙切齿地说:「我早就说了,娘早晚会回来找你!」他这态度实在太恶劣了,怎么能在死人面前说这种话呢,而且对方还是自己的兄长。
我突然想到一件事,四婆五个儿女当中已经死了三个,剩下的就只有高财和因病没能回来奔丧的么女高顺。现在高财成了家中独子,若此时找到高耀留下的宝物,他就能顺理成章地继承下来。假设他是凶手,那么之前的疑团就能一一解开——他早就知道宝物埋藏的位置,只是为了合法承继而杀害其他继承者。
可是,根据《文物保护法》的规定,凡在我国境内「地下、内水和领海中遗存的一切文物,属于国家所有」。如果挖出来的宝藏被鑑定为文物,那么他所做的一切都会付诸东流。这就是高强在我们得知宝物一事后,不愿意让我们介入调查的原因。
虽然还有很多事情都没能想明白,但高财作为本案的最大获益者,他的嫌疑最大,所以我便问他,昨晚离开荔枝园后到高强的尸体被发现之前,这段时间去过那里,做过些什么,跟什么人在一起。
我这一问,他就面露恶色,极其不满地叫道:「怎么了?怀疑到我头上来!我用得着对付他吗,多行不义必自毙,他做了这么多坏事,早晚会遭殃,我才不会为了他而弄脏自己的双手。」说罢就点了一根香烟,自顾自地抽烟,看也不看我一眼。
当我想继续追问时,余新便上前插话:「老闆昨晚一直都跟我在一起,你们别想冤枉他!」
「那你们离开荔枝园后去了那里?」我问。
我本以为余新会说回家里休息了,这样我就能立刻逮捕他们,因为我跟紫蝶刚刚才去过他家,他家里根本没有人。可是,他的回答却是:「我跟老闆喝酒去了,喝得挺高兴的,要不是知道这里发生了件大喜事,我们还不想这么快就回来呢!」
我问他这个时候还有能喝酒的地方吗?
「靠!我老闆有的是钱,还愁没地方喝酒!」他随手把小军拉过来,又道:「你可以问问他,福德的馆子啥时候会没酒喝!」
小军怯弱地给我解释:「福德是我们村里的人,他在距离村子好几里的那条公路旁边开了间馆子,因为主要是做过路司机的生意,所以什么时候去拍门都有饭吃、有酒喝。」
余新是高财的下属,他的话并不可信,要证明高财是否有不在场证据,只能到福德的馆子里了解一下。因此,处理好凶案现场后,我跟紫蝶拉上正准备离开的小军,立刻前往那间什么时候都有饭吃、有酒喝的馆子,打算在那里吃早餐。
途中我给雪晴打了个电话,让她帮忙调查一下高财在省会那边的情况。随后又拨通了流年的电话,向他讲述四婆的事情,希望能从他口中得到医学上的解释。第十一章 酒后雌威「你确定跳到四婆身的黑猫真的有两条尾巴?」在电话里向流年说述完四婆的情况后,他马上提出这个疑问。
经他一问,我才注意到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就是四婆诈尸时的情形只有梅婆一个人看见,没有人能证明她所说的就一定是当时的实际情况。首先,我不能确定梅婆没有撒谎;其次,就算她没有撒谎,当时是深夜,四婆的房间里黑灯瞎火,而她所说的双尾猫又是通身黑色,要看清楚它是否有两条尾巴并不容易。
流年随后的补充更加肯定我的想法:「以梅婆的年纪,视力应该不太好,在当时的环境下不可能看得太清楚。我想她当时的确是看见有一隻黑猫跳到四婆身上,但这隻并不是什么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