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也说得还真冠冕皇,自己的两个弟妹死得如此诡秘,恐怕天天提心弔胆的是他,而不是他口中的村民。不过,这对我并没有多少影响,反而他越是害怕就越会主动给我提供信息。所以,我就从他开始了解死者的情况,而我的第一个问题,当然就是死者在出事前的情况。
「今晚是娘的二七,按照俗例我们得到娘家里拜祭她,并且清理房子里的旧物……」高强给我递上了一根烟,然后急不及待地给自己点上根,重重了抽了一口才开始讲述不久前所发生的事情——根据我们村的风俗,人死后第十四天要做「二七」,除了烧香烛冥币之类的事情外,主要是把房子的旧物清理掉。这样就算娘回来了,看见生前用过的东西都被扔掉,就不会再留恋人间,安心上路。
按照俗例,清理的工作是由出嫁女做的,家中男丁则负责烧冥币和纸扎品。因为五妹的身体不好,没有亲自回来为娘办丧事,而让她女儿菲菲回来,所以清理的工作就交由她跟二妹来办,而我跟老四则在门口烧冥币。
本来一切都很正常,我没发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不过大概到了十点钟左右,二妹突然说有事要回家一趟。按照俗例,我们整晚都得待在娘的家里,直到天亮之前谁也不能离开。而且当时东西还没清理好,她突然说要回家当然我就有点不高兴了,随口说了她两句,她竟然发起脾气来,跟我吵了一会就走了。
她走的时候说只是回家一趟,马上就会过来,而她家就在没多远的地方,几分钟就可以走个来回了。可是,我们等了快半个小时也没看见她回来,就给她家里打电话。当时是老陈接电话的,他说二妹整晚都没有回去。(他指着一名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告诉我对方就是死者的丈夫陈路。)因为老三在一个星期前出了事,我们很害怕她也会出事,所以我就马上让治安队的伙计帮忙,一起去找她,没想到她真的出事了……
「你们是在什么时候发现死者的?是谁先发现她?」听完高强的叙述后,我便直接询问这两个较为关键的问题。
「我们是一起发现她的,时间大概是……」高强想了想继续说:「大概是在十一点左右吧!」
「我们发现她就给花所长打电话了。」小军说。
根据现场的情况,尤其是尸体附近地上的血迹看来,这里应该就是凶案的第一现场。而且死者从离开众人视线至尸体被发现,中间只有一个小时的时间,凶手应该没时间转移尸体。但问题是死者为何会来这里呢?
我道出心中疑惑,高强摇了下头说不知道,我再看着陈路,他亦摇了下头。正当我为死者为何半夜三更会到这人影也没一个的地方溜达而感到困惑时,一名年约四十,相貌俊朗且衣着光鲜的男人便冷笑一声:「说不定是老三把她带这里呢!」第四章 见龙在田正当我为死者高好为何会到荔枝园里溜达而感到困惑时,在场一名年约四十的男人冷笑一声:「说不定是老三把她带来的呢!」
他一开口众人的目光便全落在他身上,高强更是怒目斥叱:「老四,你这是什么话!有像你这样说话的吗!」
「我说什么不好!我说老三把她带来又怎么样,说不定下次他们俩就会把你也带来!」被称为「老四」的男人冷哼一声,摆出一副剑拔弩张的姿态,似乎准备跟高强大干一场。眼前的问题已经够多了,我可不想他们再给我添乱,于是便迅速挡在两人中间,把他们分隔开,并严肃地喝道:「冷静点,争吵并不能解决问题!」
「老四」又再冷哼一声,退到一旁不再说话,高强则愤愤不平地瞪了他一眼。我把高强带到一边,问他这个「老四」是什么人。他一脸怒容地说:「他叫高财,是我四弟,在外面开了间山寨公司赚到几个臭钱就自以为是,根本不把我这个当哥的放在眼里。」随后,他还滔滔不绝地向我细数他这位四弟的「恶行」——这臭小子从小就以调皮捣蛋出名了,他读书的时候,学校的教师三天两头就过来向爹娘投诉他,不是逃课就是跟同学打架,爹差点没被他气死了。后来就好了,他干脆连书也不念,小学还没毕业就出来瞎混。
我本以为他不念书会少惹点事,没想到他整天游手好閒反而惹来更多麻烦,今天偷了张婶的鸡,明天又弄死李叔的苗,反正从来没让我们家安宁过。最后,我们实在受不了他,而且当时又有不少同村的兄弟外出打工,所以我们就让一个疏表兄把他带到省会去。他这一走,我们一家就安宁了。
后来,他在省会里赚到点钱,还开了间山寨公司,好像是做衣服什么的。他当了老闆就以为自己很了不起,每次回来都牛得不得了,专跟我作对,我随便说句话,他也能跟我顶上四、五句。就像这次给娘办丧事,我要怎么办他都有意见,总是跟我唱反调……
从高强的叙述中可以看出,他跟高财的关係非常恶劣,不过这只是他们兄弟之间的家庭纠纷而已,跟案情似乎并没有多大关联。所以我敷衍了他几句后,就把话题带入我关心事情:「高财所说的『老三』是指在一个星期前去世的高贤吗?」
「嗯,高贤是我的三弟,他在村里的小学里教书。」他点了下头,语气比刚才稍微平和一些。
我又问:「那他为何会说高贤把死者带来呢?」
他突然又再变得咬牙切齿:「他这人就是狗口长不出象牙,什么脏话都能说出口,他还恨不得我们全都死光,好让他把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