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心悦想了想,直截了当地说:「你现在在哪儿?我有些重要的事情,想跟你面谈。」
沈洋又沉默了两秒钟,说:「我在S市,你呢?」
「我也是。」柯心悦追问道,「怎么样,现在方不方便见个面?」
「好吧。」沈洋略一停顿,也许是在看时间,然后接着说,「过半个小时,我们在人民广场的雕像下见面,你看行吗?」
柯心悦马上说:「好的,待会儿见。」刚想挂电话,忽然想起来一件事,忙说,「哎,我怎么才知道哪个是你?」
沈洋停顿了一下,声音里似乎染上一丝笑意:「我以为柯心怡的朋友会知道我的长相。」
柯心悦眼睛一转,忙说:「我见过你小时候的照片。而且你也不一定认识我呀。」
沈洋说:「我穿一件灰色短风衣。」
柯心悦说:「那好,待会儿我找你。」
说罢,柯心悦挂了电话,脑子有点儿发晕。在电话里,她不知为什么就对沈洋说了谎,而接下来该怎么办,柯心悦却并没有想好。据蒋红艷说,姐姐和沈洋在一起时很亲密,那么,她有没有和沈洋谈起过自己呢?而且姐姐家里一直挂着柯心悦的大照片,如果沈洋来过这里,难道会不知道这就是她的妹妹?
这会儿想起来,这个谎说的真是糟糕。可说都说了,后悔也没有用。只有等一会见到沈洋的面以后,再根据具体情况见机行事吧。
柯心悦简单梳洗了一下,在家的这两天,她都是乱糟糟、衣冠不整地随便呆着。现在要出去和沈洋见面,不知为什么,心里隐隐有些急切的感觉。也许是因为知道即将见面的这个男人,和自己亲爱的姐姐曾经关係亲密,和他见面,就仿佛在和姐姐靠近吧。
十分钟后,柯心悦便穿着牛仔裤和一件黑色紧身长袖T恤出了门,在楼下叫了一辆计程车直奔人民广场。一路上有些塞车,等柯心悦好不容易到了广场时,已经比约定的时间迟了几分钟。柯心悦连忙下车,快步走向广场雕像。
远远的,柯心悦看到雕像周围零星有几个人,或在仰头望着,或在随意走动,其中却并没有什么穿灰色短风衣的男人。柯心悦走到跟前,微微喘着粗气,四下张望着,正在猜想是不是对方也迟到了,忽然雕像另一边有个男人走过来,身上穿着件灰色短风衣,径直走到柯心悦面前。
「我是沈洋。」他说着,朝柯心悦礼貌地伸出手来。
柯心悦犹豫了一下,也伸过手,和沈洋的手握了一下,对方的手很有力量,然而并没有和柯心悦的手接触过多,只是轻轻一碰就离开了。柯心悦目不转睛地盯着沈洋打量,看到一个成熟而且沉着的男人形象。
柯心悦先开口说:「我……」
忽然一阵风吹来,因为接近傍晚,秋风颇有几分凉意。一口风灌到柯心悦嘴里,令她一时语滞,忙低下头,用手捂住嘴。再一抬头,看到对面沈洋已经把身上的短风衣脱下来了,身上穿着件干净的蓝衬衣。他似乎想把风衣递给柯心悦,却又在犹豫似的,手拿着衣服僵在半路。
柯心悦看了沈洋一眼,沈洋迟疑了一下,说:「风有点儿大,你穿的可能太少了。」
柯心悦对沈洋微笑了一下,说:「谢谢,我没关係,还是你自己穿着吧。」
沈洋似乎有些难为情,把手缩了回去,风衣却没有马上穿回身上。又一阵风吹来,沈洋四下看了看,说:「这里风大,不如找个地方坐下谈吧。」
柯心悦想想,同意了沈洋的提议。他们朝着广场西侧的一排店铺走去,那里有不少的咖啡馆茶社,比较适合谈话。路上,沈洋不紧不慢地走在柯心悦身侧,使得柯心悦的步速十分轻鬆。她不禁微微侧过脸去看沈洋,看到沈洋眼望前方走着,表情里有种很沉着的味道,也并没有回过脸来看柯心悦。
柯心悦忽然说:「你真的就是沈洋?」
这次沈洋转过了脸,微笑地看了柯心悦一眼,说:「如果我不是沈洋,那我又是谁?」
说完,他就转回脸,继续看着自己前面的方向走路。柯心悦正好可以自由地打量他,看到沈洋个子挺高,有将近一米八的样子。从侧面看来,额角比较宽,鼻樑很挺拔,肤色微黑,蓝衬衫,黑色休閒裤,整体看起来让人感觉很踏实。
柯心悦暗想,姐姐就是因为这个人和陆飞冷淡下来的吗?他看起来好像有点儿沉默,显得比较成熟、稳重,谈吐很有礼貌,也挺聪明的样子。和陆飞那种比较张扬的个性相比,一看就知道很不一样。
他们没再说话,沉默着走到了广场边缘。在过马路时,柯心悦注意到,沈洋很自然地帮她照顾着过往的车辆,嘴上却没有说什么。到了马路对面,他们找了一家咖啡馆走进去,因为刚刚傍晚,里面的客人很少,店里放着舒缓的音乐,是个合适的谈话空间。服务生引着他们在一个靠窗的座位上坐好,询问他们要喝些什么。
柯心悦和沈洋几乎同时说:「卡布基诺。」
说完,两人似乎都吃了一惊,互相看着对方。
沈洋脸上忽然染上几分忧伤,脸转向窗外,轻声说:「对不起,其实我只是习惯了……我记得心怡一直喜欢喝这种咖啡。」
柯心悦胸中一痛,她下意识地点了这种咖啡,其实也正是因为记得姐姐喜欢喝。柯心悦自己并不喝咖啡,她只喜欢喝红茶。所以,从前偶尔和姐姐外出叫饮料时,往往是姐姐为她叫了红茶,而她为姐姐叫了咖啡。今天来和沈洋见面,脑海里充满了和姐姐有关的讯息,因此,服务生一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