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半分钟,又是七八个人来到车站里。特纳假装清洁地面,凑过去想看个究竟。这些反穿卫衣的傢伙一个个都很有礼貌地向后退,把位置给特纳让出来。
特纳觉得心都快跳出来了,手里的扫帚也停了下来,他痴痴呆呆地盯着一个「卫衣男」说不出话来。儘管这个「卫衣男」戴着帽兜,又把衣领拉得高高的,可特纳还是一眼就能认出他的偶像,忍不住伸出了手,指着对方:
「你是——」
做梦也没想到能在他负责的地铁站遇见梅西啊!
他几乎要把偶像的名字大声喊出来了。
岂料就在这时,梅西突然上前,用胳膊一勾特纳的脖子,在他耳边说:「千万别喊我名字!我是说——我们不想製造混乱,兄弟,如果你送我们平安离开这站,我就……我就送你一件签名的球衣。」
被梅西称兄道弟?——瞬间特纳幸福得几乎要晕过去,一个劲儿地点头。
他不说,为了球衣他啥也不说。
可为啥梅西这么大牌的球星,竟然也沦落到要坐地铁——难道是为了环保,绿色出行,球星都以身作则了?
特纳脑补了许多,没有留意到这时候第三批人也进了地铁站。
厄普顿公园站是一座老站,维多利亚式的建筑,空旷宽敞。因为地处郊区,这里的月台位于地面以上。
先进来的人已经买好了票,其余人依旧在站门口眺望,等待。
第四批人进来之后大约过了半分钟,特纳感到这个团体开始焦躁不安。他听见有人问:「你们看见主教练和助理教练了吗?」
有人答:「刚刚还看见的,一直跟在我们身后啊!」
「坏了!现在不见了啊!」
「会不会是又遇上袭击了?」
特纳:……袭击?……又?
他曾经目睹西汉姆联和米尔沃尔的球迷在车站前面开展大规模的斗殴。此刻,特纳为了自己偶像的安全,赶紧向车站的紧急电话跑去。那是地铁系统的紧急电话,消息能第一时间传到伦敦的各个应急中心。
「来了来了!」一片焦灼迷茫中突然传来这一声,四周的气氛一下子轻鬆了。
——终于来了!
特纳也放下手中的电话听筒。
「快,快,谁来帮安东一把!」谁知道跟着的是另一个焦灼无比的声音,「腾出一块地方,另外,你们谁,赶紧拨999,是个十来岁的孩子,像是得了急病……」
特纳立即把手中的电话听筒提起:「这里是厄普顿公园,厄普顿公园,这里有人需要急救,需要急救……」
安东背着一个人径直衝进了车站,罗素帮他清出一片空地,安东立即把背上的人放在地面上,同时对桑德兰的球员说:「不要碰他——」
地面上是个十来岁的男孩,被安东放下来之后,翻着白眼,在地面上缩成一团。他的身体很明显在不断抽搐,脸色已经发青。
「克里斯蒂安,紧急求助,看看这里附近有没有医生。」安东从自己怀里掏出手帕,紧紧绕在自己手上,然后伸手,试图帮助那个少年张开紧咬的牙关。
埃里克森「哦」了一声,掏出手机,动作飞快地发出一条推文。
谁知有人比他更快,「高佬」克劳奇三步并作两步,来到地铁站门外,纵声大喊:「救命!这里有医生吗?快来帮忙救人!」
埃里克森:……?
——好像的确是大喊一声会比发条推特更有用啊!
但是「叮」的一声,埃里克森的手机立即响了,好多信息涌了进来。有人私信埃里克森在问:「什么症状?我是急诊医生。」
埃里克森噼里啪啦地打了一行字,过了片刻,立即对安东说:「托住他的头和背部,儘量帮助他把口中的秽物吐出来,防止堵住气管窒息。」
安东连忙照做,同时说:「看情形已经快要窒息了,你问问怎么办。」
埃里克森:「是,头儿!」
这时候克劳奇已经叫过来几个路人,但是没有专业医师在内,大家在一旁着急得干瞪眼。埃里克森隔了片刻又说,「把他脸朝下抱起来,使劲儿拍他的背部,同时用手去清他的口腔——」
罗素按照埃里克森说的把那孩子抱了起来,安东则伸手去清理那孩子的口腔,他突然「哎哟」了一声,埃里克森才赶紧补充,「小心他咬你的手——」
好像提醒得晚了一点啊!
就在这时,那个男孩「哇」的一声,吐出一大口呕吐物,然后像是拼了命似的抽了一口气。
安东喜道:「能呼吸了——」
罗素自己坐在地上,怀里抱着那个孩子。安东在旁边长舒了一口气。那孩子的脸色由紫转青,又由青转白,虽然还在抽搐不止,但看上去是缓过来了。
远处响起刺耳的鸣笛,急救车辆已经赶到了附近。
「彼得,再喊几声问问,有没有人丢了一个十岁大的孩子。」安东大声说,「这么晚了,监护人理应在附近才对。」
克劳奇在车站外遥遥地应了一声。
没过多久,车站的大门被「砰」的一声撞开。
「乔纳森!」一个四十几岁,和罗素差不多年纪的中年汉子冲了进来,这名大汉看起来凶神恶煞,一脸的横肉。他身后还跟着好几个男人,有中年也有青年。有些人穿着卫衣,有些人只穿着短袖,但是他们身上都套着一件海军蓝色的球衣——米尔沃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