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像她一样,不为外物所喜、所悲,真正做到珍惜所拥有的。
「秦先生?」
冯灵迩在漫长的安静中出了声:「你没事的话,我出去了?」
秦危安回了神,自推着轮椅,转了个圈,正面对着她:「不想跟我在一起?」
他这话有些暧昧了。
冯灵迩心里咯噔一下,眼里闪过一丝惊讶,又很快镇定下来。他的意思应该是,不想跟他同处一个空间吧?她这么理解了,没直面他的话,而是说:「外面有几个我喜欢的作者,想着聊聊,毕竟,这个机会,还是很难得的。」
这是藉口。
很委婉的藉口。
秦危安听得出来,便笑了:「是谁?哪几个作者?喊进来一起聊吧?」
他不混文学界,但看了不少书。
即便不能聊,做个听众应当是没问题的。
冯灵迩:「……」
她可不想当着他的面跟人一起聊文学,万一他再聊出什么不合时宜的话,多尴尬?
自古以来,讲究门当户对、郎才女貌,是有道理的,因为般配,而一旦不般配了,难免惹人非议。她顶着这张脸,做腻了别人的谈资。
不想喊人进来聊,那就只能自己聊了:「秦先生怎么会过来?」
「无事,出来逛逛。」
简单一句话,没声了。
他不是个热络的人,又寂寞惯了,自推着轮椅到了落地窗前,便开始了长久的沉默。
冯灵迩不习惯这沉默,想着他不说话,又不让她走,就有点不满,忍不住讥诮一句:「秦先生说出来逛逛,就是逛休息室吗?」
「听着,你似乎有其他想逛的地方?」
他回过头来,眼里有些戏谑:「也好,你推我出去逛逛。」
冯灵迩不想推他出去,果断改口了:「没,我觉得这里也挺好的。」
这男人嘴上功夫很好,反应又灵活,她怀疑,他坐在轮椅上不说话,就是在想着怎么算计别人。
忒坏了!
以前坏在表面,现在坏在内里。
哼,跟他弟弟一样不讨喜。
不讨喜的秦危安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修长的手指覆在玻璃上。
外面不知何时下了雨,淅淅沥沥,敲打着窗户。
冯灵迩正坐在沙发上玩手机,听到雨声,看过去,有点惆怅了:她没带伞,自己这妆容可不能见雨的。
秦危安也不能见雨,双腿在阴雨天,只会更疼。从他进休息室,就开始疼。现在更疼的他白了脸,咬破了唇。他皱着眉,低头隐忍着,双手按在腿上,一滴冷汗落下来,疼死也不想发出一点声音。
可喘息是乱的,身形是颤的。
冯灵迩感觉到他的异样,起身过去了。
这一看,吓了一跳:「你腿又疼了?」
秦危安抬起头,轻轻应了声,一双眼眸泛着红:「嗯。没事。」
他像之前那样,口中无事,实则疼得俊脸都变形了。
冯灵迩见过他这样,有点心软,便问:「要叫人来吗?」
「不用。」
「我怎么帮你?」
「会唱歌吗?」
「嗯?」
「或者讲个笑话?玩个游戏?」
像上次那样?
她明白他的意思,点了头,蹲下来:「我给你讲个笑话,从前有个傻子,他很喜欢说没有,别人跟他说什么,他都说没有,你听过这个笑话吗?」
秦危安抽出一丝理智,听了这个笑话,反问:「你身上有止疼药吗?」
「没有。」
「哦。」
他笑着看她,眼里有丝小得意。
冯灵迩:「……」
她反应过来上当了,又气又羞:「你套路我?你是不够疼吧?你这人太坏了!」
疼死都是活该的!
秦危安看她气成河豚,笑了:「冯灵迩,你太可爱了。」
他夸将她,眼里星光点点,有温柔,还有些别的东西。
冯灵迩没察觉,忍不住伸手捶了下他的腿,力道很轻,玩闹的程度。
但奇怪的事发生了。
当她的手落上去,疼痛静止了。
当她的手移开,疼痛继续了。
那场短暂的疼痛静止,像是一场幻觉。
如果不是细心的人,根本不会发觉。
但秦危安发觉了。
他忽然抓住她的手,柔若无骨的小手,强行按到腿上。
很暧昧的举动。
冯灵迩受了惊吓,挣扎着缩回手:「秦危安,你做什么!」
秦危安力气很大,把她的手牢牢按在大腿上。
疼痛没有静止,依旧丝丝缕缕、密密麻麻的疼,但不再疼得那么难以忍受了。
好现象。
他眼神复杂地看着她:「冯灵迩,帮我按摩。」
不容置疑的口吻。
「不会!」
冯灵迩不知内情,只觉得他突然耍流氓:「你鬆手!」
秦危安不撒手,眼神强势:「帮我!」
「你有病啊!」
「你找别人去!」
她不肯,觉得他突然好可怕,猛地推开他,跑出了休息室。
秦危安坐在轮椅上,被她一推,差点没坐稳。轮椅撞到窗户上,手肘磕在上面,很疼,但不敌腿上的疼。他在这疼痛中想:只是按个摩,那女人一副被侵/犯的样子,难道是有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