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毒教驱使毒物的本来江湖闻名,若真是他们在炼製什么尸毒,往毒气最重处去寻便一定能找到结果,便是他们撤得再快,被毒烟长期侵蚀的树木也都会有所反应的。
令狐伤同意了唐晓牙的看法,单手抽出了腰侧长剑,便率先向前而去。
唐晓牙见令狐伤神色虽冷漠,却并未不近人情,便忍不住开口道:「令狐公子,有一事我实在不明,你既可因霜师叔的请求而帮我唐门查案,为何却又要一定将霜师叔带走?」
「据我所知,霜师叔对寻求武道的你而言,或许是个累赘吧?」
令狐伤瞥了唐晓牙一眼,竟是不愿与她说话的模样。唐晓牙也不恼,继续道:「霜师叔在唐门生活的很好,你何苦要将她带回西域?就此两别,偶尔相会,不也是两相得宜?」
令狐伤听唐晓牙这理所当然的语气,似乎像是听见了天大的笑话。他冷冰冰的看去冷冰冰地道:「她也可以在西域过得很好,为什么要住在唐门?」
唐晓牙道:「因为师叔她姓唐,唐门堡主是她长兄。」
令狐伤脚步微顿,冷声道:「姓氏与称呼就能构成家?当真可笑,若有一个唐姓者唤你长姐,他便成你幼弟了?」
唐晓牙道:「……你,你这是强词夺理!」
令狐伤道:「我却不觉。鬼谷同门近五年,我见着她从孩童长大。若我真让她随你回了唐门,恐怕才是再无相见之日。」
唐晓牙被激得满脸通红:「满口胡言!」
令狐伤略侧首,冷声道:「是吗?唐门希望迎回的是机关术还是唐霜,你我心知肚明。」
唐晓牙正想要再辩别一二,令狐伤突然喝声到「别动!」。唐晓牙下意识僵在原地,眼见剑光闪过,就见一双漆黑的手啪得断在了自己面前。
唐晓牙下意识的抬头一看,原本枝叶繁茂的树上不知何时垂下了一具具皮肤漆黑的干尸,这些人皆双眼赤红爆出,明明看起来已经没有生机,垂下的双手却在拼命的攒动,仿佛想要拼命抓住什么!
令狐伤眸光微沉,漆黑的血自金蛇剑上低落。他听着从四面八方传来稀落声,第一次主动对唐晓牙开了口。
他厉声道:「回去,阿霜恐生变数!」
那名失踪了的唐门弟子忽然出现的时刻,林霜降便感觉到了不对劲。
皮肤发黑,动作僵硬,眼部充血,毫无活人气息。
林霜降几乎是在这弟子向自己伸出手的瞬间变射出了自己的袖箭!袖箭经过改造威力极大,直接穿透了这傢伙的心臟透出一片黑色血花。可这一下只是令这人顿了顿,紧接着便伸出手猛地要向林霜降扑来!
林霜降眼神一边,手指扣住了腰侧机关的按钮,就在她扣下按钮往这具尸体上射出了上百根钢针的同一时刻,唐晓牙远远的一箭也射了过来!
特质的钢箭头直接自脑后穿透它的眉心插近了林霜降身后的土里,巨大的衝击力甚至还令箭羽不住摇摆。
唐晓牙举着弩,惊魂未定地望向林霜降。
林霜降看了看自己手背被不小心刮破的一点皮,安抚对方道:「很及时,没出事。」
然而唐晓牙还是一副见鬼的表情。
林霜降见状缓缓转过了身。
数十具的尸傀儡密密麻麻地排在她的身后,从这些人的服装来看似乎都是乞丐村聚集的乞丐,如今皆成了亡命鬼,变成了别人的利器。
林霜降望着他们,这些人皮肤发黑,双眼通红,肢解都十分僵硬,并且看起来都已经死去。这与书中记载的尸毒并不尽相同,然而下毒者想要表现的效果却与尸毒无二。
林霜降只能猜测,他们其实并没有成功製造出尸毒,如今还在摸索中。而这些人,便是倒霉的第一批试验品。
林霜降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却听见唐晓牙的声音有些颤抖道:「……乌蒙贵。」
她从未见唐晓牙如此恐惧过,便是面对令狐伤,唐晓牙也是镇定的。她转头看去,只见唐晓牙面色煞白,直盯着站在这些尸人最后一名身材强壮的中年男子。这男子一身苗疆服饰,不怒自威,只有胸口处包扎着绷带,想来便是先前被令狐伤所伤之处。
唐晓牙道:「乌蒙贵……!」
即刻有站在那男子身边的苗疆人怒斥道:「左护法之名也是尔等能直呼的!?」
唐晓牙已从最初的震惊中缓回来,咬牙切齿道:「居然是你……」
林霜降扯了扯唐晓牙的衣角:「有仇?」
唐晓牙冷笑道:「何止有仇,五毒教左护法乌蒙贵一直都想光復教中禁术,当年更是掳过我不少唐门弟子丢进万蛊池养他们的邪物——当日那一仗,便是我只有六岁,也记忆犹新得很呢。」
乌蒙贵微微笑道:「想不到还有人记得。」
唐晓牙冷冷道:「当然记得,你不就是因此而没能得到教主之位么?怎么那张人皮送去的还是太慈善,五毒教又打算研究邪术了吗?」
乌蒙贵道:「何为邪术,当为圣术!我以尸咒救天下万民于苦难水火,有何之错?」
唐晓牙冷冷道:「神经病!」
林霜降默默把自己到了嗓子口的「要吃药」给咽了下去,转而问唐晓牙道:「打得过吗?」
唐晓牙诚实道:「打不过。」
林霜降:「………………叫我师兄来不来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