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他通过Animus的技术,在短时间内强行掌握的刺客的技巧,但精神的高度熟练与肉体的生疏之间的矛盾并非一朝一夕可以解决。正如在埃及时,沈琼能从他手中挣脱——让沈琼忌惮的迪克·格雷森更不可能败在他的手上。但同样的,面对获得了刺客技能的沃伦·沃辛顿,迪克想要从他手中逃脱也不是什么容易的事。
被熄了灯的大堂是夜翼的游乐场。
他似乎哪儿都不在,又似乎无处不在。
沃伦浑身紧绷,警惕四周。
出色的运动神经使得他能够捕获每一点迪克行动时的变化——但这还远不足以帮助他抓住这隻藏在夜色里的鸟。
他和迪克在黑暗中交了三次手。
双方都有所克制,因而并无太大伤亡。
沃伦能察觉到,迪克并不想真得对他怎么样。
确定了这一点,沃伦干脆收起了翅膀,自空中从中落在地上。他环视四周,不轻不重道:「我对你没兴趣,也不会拦着你找谁。但你不能动涅狄特拉。」
空气中传来一声轻笑,沃伦向声音响处看去,却未能见到一人。下一秒,又有声音从别处传来,沃伦的视线随着声音四处寻去,但这句话一时响在左边,又一时响在右边,下一刻,简直像是从你四面八方响起,让人根本摸不到发声的地方!
迪克隐在暗中,蓝色的眼睛在黑暗中盯着有着洁白羽翼的天使,慢条斯理道:「你应该知道,涅狄特拉不是我要找的人。」
「谁要找他,你比我还清楚。」
沃伦面色阴沉:「他还不能死。」
听见这句话,迪克发自内心感到困惑:「为什么。」
为什么?
你和琼·弗莱是兄妹,你为什么想要阻止她復仇?
沃伦嗤笑了一声,他随意地往一角撇去,绿色眼中的冷光正对迪克所藏身之处!
沃伦·沃辛顿握起自己的手,像是随口一问:「你知道多少?」
「没了恩沙巴□□,涅狄特拉是最后的希望。」沃伦面无表情,却攥紧了拳头,「我当然知道他该死,但如果他死了,琼也会死。」
他的目光透过黑暗与迪克对上,里面复杂的情绪翻涌,好半晌方能沉寂。
沃伦·沃辛顿道:「黑水治好了我,治好了莫德雷德,那么对她的病也一定能有所帮助。」
迪克想要说沈琼的情况恐怕不仅仅是「治癒」那么简单,她与其说是在生病,倒不如说是被诅咒。奇异博士已经接手了沈琼身上的诅咒,只要找到那块遗失的碎片,一切就能够回归正位。
而碎片就在——
沃伦冷漠道:「涅狄特拉杀死了我叔叔,却也没能带回时间碎片。」
「他这么多年都不能回到圣殿内部——」
沃伦沃辛顿扯了扯嘴角:「因为他根本没能带回那块碎片。」
「它消失了。」
沈琼一瘸一拐地往甬道外走,走到一半的时候,她停下了脚步,看了看自己在将杰森丢进圣水池时同时扯下的金属小瓶,略犹豫了一瞬,仍然打开了瓶盖,将那一小瓶的黑色液体倒入口中。
黑水除了颜色不对,本身无色无味。
沈琼喝下这点液体,很快便感受到暖意迅速从食道涌向血管,再通往四肢百骸——胸口原本肋骨骨折的疼痛已消失不见,被重创的左手又能活动自如。
她有些惊讶地迈出一步——果然,连原本受伤的小退都没什么问题了。
先不论这圣杯中涌出的黑色液体到底有什么副作用,如果涅狄特拉是在用这样的东西控制杰森托特,沈琼倒觉得一切都顺理成章。看杰森托特的样子,恐怕先前受的伤不仅是使他濒临死亡的问题,更让他成了个废人。
蝙蝠侠曾经的罗宾成了个连手指都动不了的废物,他受到的精神衝击应该远大于肉体上的折磨。
如果可以健康,谁会愿意做个残废?
杰森·托特会愿意替涅狄特拉行事,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只是沃伦……
如果只是需要靠黑水来治疗他翅膀上的伤,沈琼认为他尚且还不会对涅狄特拉言听计从。
应该还有更重要的事。
是什么?
她面色凝肃,打开了密室甬道。
沈琼往外弹出的手无声息的捏住了一枚飞刀。
她搁在钢琴脚边的发信器不见了。
·
沃伦眯起了眼,有些讥诮道:「你还要阻止我吗?」
迪克显露了身形。
他从阴影中走了出来,月光透过玻璃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立在原地,抬头看向沃伦,蓝色的眼中却没什么挣扎,他非常平静甚至还,耸了耸肩:「为什么不?我答应她了。」
沃伦皱眉:「你想她死吗?」
「当然不,但这也不是我该决定的事。」迪克格雷森做出了备战的动作,「也不是你能决定的事情。」
「你明白她就算知道这件事,也不会放弃击杀涅狄特拉。不仅仅因为仇恨,更因为她是个刺客。」迪克轻描淡写,「既然你进行了Animus的实验,那么对于刺客,了解的应该比我深。」
「没有什么能阻止他们下定决心的事。我做不到,你也不行。」
「所以你很高兴看她给自己选了条死路?」
「没有人会想要死亡。」迪克轻声道,「但总有些事,即使前方是地狱,也得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