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蓬仿佛感觉到了什么,眼睑微动,如玉的眼眸轻轻的扫向了我的位置。他动了动手指,语气淡漠却不可置疑:「重痕,你不该来。」
「不该来?难道等到你上了诛神台我才该来吗!?」我有些尖锐的声音迴荡在寂静的空气里,飞蓬眉头轻蹙颇有些不悦。
「玄女呢,她仍由你胡闹?」
「玄女被软禁了,理由你该知道。」
飞蓬的眉梢皱的更深:「不管怎样,你不该来,回去,现在,立刻!」
他第一次用命令的口吻对我说话,语气强硬到没有一丝的迴旋余地。我看着飞蓬呆在牢房之中却风采依旧,仍然若天界那名强大的清冷神将般有着无可磨灭的如风气质,但面颊却不可避免的在吸收灵力的封咒石下消瘦,身上层层禁封的咒语使他连抬手这样一个动作都做不到。
我的眼眶突然有些酸楚。
「你为什么要束手就擒,你不愿的话,天界没有人可以抓住你,你可以和重楼去魔界的!」我带着丝丝哭腔在牢门外看着那无动于衷的男子嘶喊着,「你为什么这么做,你有没有想过,你不在了……」
「你不在了,我该怎么办!」
飞蓬一怔,道:「我以为,你是乐于见到我的死讯的。」
我冷笑:「是啊,我一直希望你死,想你死想的发疯——恨不得我能替你死!」
「就算你要死,也只能死在我的手上!」
瞬间显出身形,手中的承影随心而动,修长的剑身穿透栏杆定在了飞蓬的脸颊旁削下一缕青丝。
「得意吗,我杀不了你。」我沙哑着喉咙开口,看着他的眼睛布满血丝,「飞蓬,你满意吗?」
飞蓬似有些不忍的闭上了眼,良久才开口道:「回去,玄女会照顾好你的。」
「你以为你死了,我还能活下去吗?」
飞蓬闻言猛然张开眼,面容有些冰冷:「重痕,你发什么疯。」
我冷笑,左手按上有什么就要奔涌而出的眼睛。我一字一顿极尽冷静的开口:「飞蓬,你以为,天界是因为谁才让仙魔之血存活?你以为,被众人严防的玄女,能够救下谁?」
「你一死,要不然是我的身份败露,要不然就是我给你陪葬。」
「你在魔界,至少天界有所忌惮未必还敢动我。或者说,我可以作为对付你的棋子从而有存活价值。」
「但是,你一死……」我放下手似笑非笑的看向飞蓬,「你如此希望我为你陪葬吗?」
飞蓬的手指猛然一阵痉挛,他难得带了丝惊慌的开口:「我不知道……」
「你从一开始就打算和重楼死斗不留遗憾,也从未想过要玄女为难。」我低头轻嘆,「所以从一开始你就准备好了束手就擒。」
「可是我呢,你有没有想到我?」
飞蓬嘴角挪动,最后只说出了一句话:「去魔界吧,告诉魔尊一切,你可以……」
「然后看着天界得到理由杀入魔界,眼睁睁看着玄女不得不和我弟弟相杀?」
「你以为,天界是那么干净的地方?」
飞蓬失语,他抬手身上金色的咒文应声噼噼啪啪碎裂。他看着我,透着暗青的眼睛仿佛下了什么决定。飞蓬伸手置于封着他灵力的牢门上,绿色的光芒在他的手中微闪,在下一个瞬间,封灵石的牢门轰然倒塌。右手轻扬扫去一身碎屑,飞蓬拉住我垂于身侧的左手清冷道:「我带你去魔界,重痕。」
那一瞬间,我只觉得天地在一瞬间失色,周围空气清凉。以至于我不受控制的,泪流满面。
第四章(4)【捉虫】
我被骗了。被飞蓬骗了。我从不知道,原来天界的飞蓬将军也会说谎。
飞蓬在我放下戒备的一瞬间下了禁制与传送咒语,我最后只来得及看见守卫地牢的士兵蜂拥而至,飞蓬平静的侧脸没有一丝波动。
这才是飞蓬。责任感强到让人想一拳打上去。
玄女是他挚友,他不可能陷其予不义;死去的士兵是他的同僚,他不可能不为自己的自私而付出应有的代价。
他选择了玄女,选择了天界,抛弃了我。
或者说,从一开始他便是因着责任而护我周全,也许,根本就不存在抛弃这个词。
飞蓬的力量也许真的被封灵石耗去大半,我看着不过百米远的地牢入口,泪水在脸庞安静流淌。
「将军……」三宝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我的身边,连同阿大小二一同出现在这里。
我扫过三宝,扯了扯嘴角道:「抱歉,我失败了。」
三宝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被阿大阻止。
「重痕将军,奉昂日星君谕令——您涉嫌与魔界勾结的事件,希望您和我走一趟。」
瞳孔在一瞬间放大,我随即轻笑出声:「阿大,你果然从来不曾让我失望。」
「……」贪狼冲我深深的鞠了一躬,封灵石做成的枷锁非常容易的扣上了我的双手。我看着手上苍白的石锁,嘴角轻扬。
「真是看的起我,昂日星君居然用拘拿上古神将的枷锁来逮捕在下。」
「您是仙魔混血,谨慎点总没错。」阿大轻点头向我示意,伸手抓住了锁链的一边,「那么接下来就请和我往这边走。」
我浅笑阖首。
「贪狼你疯了——!」三宝用着一种惊恐的表情看向他,手指却是气极的抵上了贪狼的脖颈,「那是将军,是我们的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