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你会高谈阔论忽悠我。」章小龙笑了一下，然后往前坐了坐，「微信我试用了，从产品经理的角度讲，用户体验的确相当不错，我也不知道你后面会有什么方式，但仅仅靠这些，从目前来看战胜QQ的可能性是不大的。而我本人也不在QQ的团队里，我做Foxmail出身，现在也还是做QQ邮箱，你要挖我过去搞一个什么微信邮箱我能理解，为什么会想到要我去做微信呢？」
温晓光顿了顿，他问了一个特别的问题，「你向高层汇报了我的项目吗？」
这是个复杂的选择，关于人性，关于人情。
「还没有。」章小龙垂落眼眉，嘆息回道。
一方面他要顾虑一部分他与温晓光之间的情面，一方面他要担心汇报了之后高层对于他与温晓光私下接触的看法，一个要挑战QQ的人接触鹅厂员工，这事怎么看怎么不对劲。你是老闆，你怎么想。
此外，干这种事不厚道，好处又没多少，他能得到什么？洞穿未来看到自己是微信总裁？半夜惊呼QQ即将完蛋？怎么会，他要担心自己一旦被拒之后两头都不是人。
一切局势、趋势、变革，归根到底是要人去闯、去奋斗，去完成。形势很重要，但不是说随便捣鼓捣鼓就完成了。进北金城几百年间只有两次机会，大好形势就在眼前，但一个成了李自成，一个成了主席爷爷。
这个回答让温晓光露出了一丝笑容，「我相信你对移动网际网路是有很多自己的想法的，想那么多做什么，这是个激动人心的项目，我也给你最大的权限，我们一起来完成它，你打开微信看看，你就真的一点不想成为它的一份子？」
他真的打开了微信，温晓光看着他打开微信，想着这玩意儿却和微信之父没关係……还真有些时空错乱感。
第372章 坑人
QQ电脑管家在5月31号已经上线了。
但教主真正准备干是到中秋节后，那已经是9月22号。
温晓光觉得自己要参与进去，做点坏坏的事。
所以来广州，真的是抽出时间，至少要打乱眼前这个人的节奏。
温晓光是带着某种老人家的语重心长，「微信2.0已经在开发中了，我为它设想了很有趣的功能。另外，你比我大很多岁，应该知道这个世界，最难处理的，是人心。」
「什么意思？」章小龙眉头一挑。
温晓光也直言不讳，「到目前为止，我仍然可以强行任命你为微信项目的总技术负责人，但等到了2.0都出来，我便不能这样做了。」
是的，是那句熟悉的台词。
留给中国队的时间不多了。
道理也很简单，不是温晓光讲话在公司不管用了，
也不是他不信任章小龙的能力。
而是人心。
原来的团队辛辛苦苦跟你开发两个版本了，大家一起承受压力，一起拼搏，终于有了点小成果了，忽然来一个陌生人担任整个项目的一把手，
原来的人咋想？
他们怎么看温晓光这个老闆？
人心散了，队伍就不好带了。
两者相比，温晓光宁愿要一群有凝聚力的狼，也不要一头狮子带领七零八落的羊。
「你能理解吗？」温晓光将其中曲折说给他听。
不处在老闆的位置，他第一时间反应不过来，但听了之后还是能明白的。
「难怪你小小年纪就能当老闆，人与人之间的处理，你比我厉害多了。」
温晓光说：「现在不是互相夸奖的时候。」
其实说到这个地步，老章同志是有些感动的，已经是全心全意的推心置腹了。
「老实说，我虽然年纪大了但……」他不善言辞，只是想起了第一次的见面，「雷总说的对，我十几年前辞职真正想达到的目标还没实现。」
温晓光问：「你喜欢微信的，是吧？」
他没否认。
「你也喜欢广州？」
「我在这很多年，我很难跟随你到北金去。」
温晓光道：「你可以留在这儿，在这组建团队，我会派人过来。就这么说吧，你到底害怕失去什么？」
「迥然一身的时候我不怕穷，但我有老婆孩子，至少我现在是总经理，换谁都不会轻易辞职吧？」
但温晓光知道，这个傢伙内心在动摇。
他喜欢微信，这是一定的。
这个时空里的他，现在面对的问题是到底留职还是去拼一把，他不会想到自己的『保密』会不会伤害到鹅厂。
帝国倒塌之前，没有人会意识到自己真正在伤害它。
潜意识里你会觉得那么恶劣的事情不会发生。
就如同，明末的文人们并不会意识到自己整天的党争会使得国家沉沦。
灭亡，是个很重的词，人们自然而然的会拒绝去想到这种可能性。
「那你再好好考虑考虑，」温晓光就是知道这个傢伙难挖，当时马总是连他睡懒觉都忍了。
但能达到打乱他的思路倒也是不错。
一个月都行，多一天都是宝贵的时间。
「对了，」他临走前问道：「北金在开网际网路大会，你有兴趣去一趟吗？我想讨论的问题会很广泛，接受一下不同的思想，也许会让你打开思路，看到你这么纠结，我也会觉得不好意思。」
这不是个难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