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曲虽然没有什么心思继续管这件事情,但是不代表,别人不会为了这件事情产生什么想法。
比如说,施堰。
今日之事,虽然会是因为一些阴差阳错造成的,但是他却完全无法无视其中一点了。
石曲,不,应该说他真正的孙子,施禹,在所有人眼中,依旧是一个全然得不到他应有尊重的普通人。
施堰以为自己早就想开了,他僱佣了施禹在她身边帮他做事,以为自己心里已经将施禹完全当做了石曲,所以能够毫无芥蒂地将他放在施府中卫他做事。
但是今日,听见这两个小官员在背地里对石曲的想法,他才发现,自己不过是一直在自欺欺人罢了。
石曲是他的亲孙子,这一点,就算石曲一直在否认,但是依旧是一个不争的事实。
施堰曾经想过,要在宗族里将一个小孩过继到自己的名下,以后施家的一切,都教给他来继承。
但是他现如今却忽然觉得自己的这个想法是多么的苦笑。
施堰想。
他已经这么大年纪了,这一次圣人不过是需要他,所以对他网开一面,让他这个驻守继续戴罪立功罢了。
但是西北的事情一了,他到底还是要去向圣人请罪的。
那他又哪里来的时间去亲自教导一个能够接替他的继承人呢
施堰思来想去,不管是为了施家,还是她内心深处的想法,他都不愿意,石曲一直背负这这样的背人误解的名头。
所以将那两个小官员交给了方大人解决之后,他就匆匆忙忙过来找石曲了。
只是他在门口,还是再三犹豫了许久。
还是石曲一直感觉到他站在门口,忍不住开口问道。
“你站在门外做什么”
要进来就进来啊,自己的家,在门口外面干什么呢真当自己是来替他处理所有公务的呢
石曲一边处理手上的公务,一边在心里吐槽着。
施堰站在门口的身体一僵,然后缓缓地推开门走了进来。
他脸上的情绪显而易见地带着紧张,不过因为石曲正在处理公务,所以压根没有发现他的表情有多么的不对,而是随口一问。
“怎么样那两个已经处理了吗不会他们还有什么别的目的吧”
要说只是针对他的话,他是没什么的,反正他在施府干着活也不是一次两次收到这样针对的目光了。
施堰干巴巴地应了一声,“我交给方大人处理了。”
这下想没听出来他声音里头的不对劲都很难了,石曲从公务中稍微抬起头来。
“怎么,你的脸色这么难看,难道是摩罗那边的事情没有谈好”
这傢伙不是去之前还很是兴奋,说是巫屠出了一个好主意吗
娘子那边不也已经答应了吗还有什么好纠结的
施堰想了想,一屁股坐在了他跟前,目光灼灼地盯着他的表情。
“我是,有句话想要问问你。”
石曲把手上已经的公务放到另一边去,漫不经心地搭话道。
“哦有什么话只要不是喊我继承你的家业,别的你随便问。”
话还没到嘴边,施堰的话立即被他给噎得缩了回去。
好半天没听见他吭声,石曲一抬头,顿时心里无语了。
“怎么,你听了他们的话,现在开始觉得公务不重要了”
去想这种永远都不可能有答案的问题,在他看来,还当真和觉得公务不重要没什么区别。
施堰又被噎了一下,却还是忍不住说道。
“你当真,不考虑吗”
第一句话说出来之后,后来的话说出来也简单许多了。
“你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是我确实只有你一个孙子,这是不争的事实。这些日子你在我身边跟着处理公务,很显然你很有这样的天赋,你应当继承我的位置做下去,不止是我,西北也需要你。”
施堰知道石曲对自己早就没了感情,只想着迂迴的方式去劝解石曲,却没有想到他这番话听在石曲耳中,不过是施堰为了所谓的西北,想要将他死死绑在这上面罢了。
果真是一个冷血无情至极的人,也好在,自己早就已经看透了。
石曲眼神里带着无比的冷漠,冷冷地开口道。
“我倒是没有想到,施大人居然为了西北愿意放下身段来和我说这些,不过施大人似乎忘记了,我们当初早就说好了的,我为施大人做事,不过是我为了银钱罢了,施大人若是忘记了,不妨在你书房里的暗匣里找一找,你我当初签的文书,可还放在里面呢。”
他第一句话刚说出口,施堰就反应过来,自己方才的意思被石曲误解了。
施堰本来还想解释一下,但是他听见石曲这般冰冷无情,将他们之间的界限一再分清之后,他的心里忽然就明白过来了。
他和石曲之间的矛盾,已经太深了,至少,在他活着的时候,他们之间的矛盾都已经没有任何办法解开了。
不再提起这件事情,施堰果真认真地坐了下来,仿佛之前一切都不曾发生过似的,继续处理公务了。
石曲见他不再开口,眼中无喜无悲,也继续埋头处理公务去了。
在他如今的心中,与其去琢磨施堰在想什么,还不如多看一份公务,早些处理了之后,他就是时候离开施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