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难道没听见他说要自受惩戒吗?」齐见月古怪地看了他一眼,冷笑,「别给我展示师徒情深。」
「那就抓我回去受惩。」
齐见月置若罔闻地往外走,白玉剑钩住了他的衣袖,「抓我回去。」
齐见月一个转身,轻巧发力,攀过剑身反逼至江煜面前,将他轻而易举压住。齐见月微微眯眼睥睨着他,「别太高估自己,我可不是那个老皇帝。」
江煜来不及躲避,眼前一黑。
凡人间的朔北小镇,一间三进的小宅院。
齐奕忙里忙出,来来回回烧了三趟水,调配了五次药方,换了七次湿巾帕。
躺在床上的江煜乖然漂亮,静静的,既不倔又不冷,只是个精緻的瓷娃娃。
齐奕看着看着就有些出神,半晌默然嘆了口气,他没学过怎样照顾瓷娃娃,这种弱似凡骨的修士发热几时才会好。
出卖禹承舟动向给宗主是他的错,所以他内心有愧,一直徘徊在大殿外,谁料禹承舟先一个衝出来,握住了他的手,一脸的严肃认真。
「别,师弟虽然我曾经对你心存……」齐奕当时害怕极了。
「送江煜走吧。」禹承舟努力扬了扬唇角,「回了凡间,放他自由。」
他没走几步又回来紧盯着齐奕补充道:「送下人别逗留太久,早日回来,好,师,兄。」
齐奕心虚:……
可是江煜的枷锁是青漓宗么?齐奕帮他将一缕乌髮勾到耳后,他总觉得束缚在这个小外门身上的东西另有其物,比如……
齐奕借着试探体温的旗号,手从江煜额头上滑落了下来,沿着右眉毛向外,用指尖轻轻勾画着一个轮廓。
肌肤的温热由他的指尖传导至胸腔深处。
麟血是魔宗不干不净的东西,极其稀少,一世一例。这些人每一现世都要被争来抢去,闹得天翻地覆,结下血海深仇。仙宗正派明面上绝不能插手,但暗地里也有不少正道人士蠢蠢欲动,想用此邪术得道飞升。
记忆中十余年前宗门好似有一少年,右脸疑有麟血斑,不过也只是昙花一现便被宗主逐了出去。
「怀璧其罪。」齐奕心情有些沉重,他那时在殿外听到宗主喊出了「麟血」二字。
不过麟血者通常天赋异禀,灵力高于常人,绝不会是小外门这副任人拐卖的模样。
宗主难道说的是云凛君?
齐奕被自己的想法骇得不轻。
他又将注意力转移到江煜身上,如果他是麟血者,那应该长有麟血斑。既然脸上没有,说不定长在了身上某处。
齐奕安慰自己这是在匡扶正道……他的目光顺着衣领溜了进去,细白修长的脖颈延顺至内衫深处,光影遮盖,隐隐约约,看不分明。
犹如那日偷窥云凛君沐浴,齐奕突然觉察自己心跳有些太快了。
他咽了咽口水,方要收回目光,只见那内衫掩映之处分明有着斑斑点点的红。
「麟血斑!」齐奕大惊失色,来不及细思,蓦地出手拨开了江煜的内衫。
第33章
齐奕的手腕猛地被江煜一抓,拦住了。
他没反应过来,看着那些红痕怔住了,麟血斑是这样纷纷散散,深深浅浅的吗?
这倒像是……秘戏图上常有的,凡人间男男女女郎情妾意,情深意浓,拉灯之时留下的不堪之证。
齐奕眼底闪过一丝异色,厉声斥道:「成何体统!宗门第三十九条戒规,不准弟子沾染情爱,云凛君没教给你吗?」眼下他倒宁愿自己看见的是麟血斑。
江煜起身倚在床栏上,衣襟凌乱大敞,点点赤红吻痕与披散的乌髮交错隐映,由于灵力使用过度,那张脸还是失了血色的苍白。他抬头默默地望着齐奕。
自从齐奕手指落在他脸畔之时,他便已经清醒,就是想等等看这位师伯到底要做什么。
「师伯。」刚刚清醒的嗓音略带沙哑。
「麟血斑是什么?」
他听见了?齐奕沉着脸,用沉默回应。
「你不说,我便告诉我师尊你趁我入睡解我衣衫,欲图不轨。」江煜说的不急不慢,他想得清楚,齐奕既然心属师尊,那肯定不愿在心上人面前形象破灭。
齐奕果然神色一变,不过是因为突然想起师弟走之前叮嘱他不要逗留……
他略一思索:「走歪门邪道乱用邪术之人都会脸上长那种红斑,然后皮肤溃烂,死相惨烈。」末了,他故意压低声音道:「小外门你可好自为之!」
齐奕觉得自己做得没错,宗门里面的弟子全是被他这样吓大的。
他没有注意到,江煜揪着他手腕的手蓦地鬆开了,眼中一丝慌乱,惨白的唇瓣又被紧紧咬住了。
江煜脑海中乱成一片,方才在大殿里瞥见的那缕烟魂正是有那种斑痕,还有幻境最后剑身映出的面庞也是……细细想来,烟魂的眉眼竟与原主有些相似,若是多次渡入魔气,最后定会现出麟血斑,死相惨烈!
好自为之……所有人都劝他好自为之。
江煜身体一晃,伸手撑住了被褥,一个坚硬的物体,是问鸿剑。
师尊竟然舍得将问鸿剑留给他?
「这里是哪,回青漓宗怎么走?」江煜抄起问鸿剑,整好衣衫,翻身下床,「师尊是因为我受的惩戒。」
若是有那弟子命牌在手,还能指引他回宗门。怪不得齐见月特意要收走命牌,原是要彻底断了他和宗门的关係!